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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加德:我拍摄过希特勒
2008-1-27 10:36:39  《美国〈生活〉杂志摄影师访谈录》

   美国《生活》杂志自1936年创刊以来,以新闻摄影的方式记录了从二次世界大战到20世纪50至70年代重大的历史事件。1990年初始,约翰·洛恩加德几乎找到所有健在的《生活》杂志摄影师,对他们进行电视采访。这是这些大师们首次面对摄像机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本刊摘选系列访谈中的第一篇(文有删节),其主人公艾 
尔弗雷德·艾森斯塔特曾被称为新闻摄影之父,当时已是93岁高龄。 
  艾尔弗雷德·艾森斯塔特(以下简称艾森):我从没有想到拍摄会成为一个职业。我的第一台相机是叔叔给我的生日礼物,那是在柏林,我11岁的时候。那是一台伊斯曼·柯达三号折合式相机,我拍摄一些喷泉、树叶、街景这一类业余爱好者们拍的东西,自己冲洗。1916年被应征入伍时我不再拍了,我只是个孩子兵,直到战后的1925年,我买了一台蔡司·伊—3相机,这时我才又开始拍照。1927年,我与父母亲去波希米亚度假,我拍摄了一幅一名女子在打网球的照片,时间是下午4时,她的倩影让我着迷,于是我拍了一幅照片。 
  有人说:“你应该把这幅照片给‘Der Welt Spiegel’杂志的什么人看看。”那杂志的意思是“世界之镜”,有点像《纽约时报》的星期日杂志版。编辑对我说:“我非常喜欢这幅照片。”当这幅照片刊出时,底下的说明是:“日西下,影渐长。” 
  我成了一名自由摄影师,拍各种文化事件,特别是音乐家方面的。我去了斯德哥尔摩,拍摄托马斯·曼接受诺贝尔文学奖。那时候,我什么都可以干,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在两腿之间,我藏着一个小三脚架,上面装着小型相机。在Ermanox相机上,我装了一台大口径的镜头,最大光圈是F18,相机上装着依尔福玻璃感光板,我自己冲洗。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测光表,就猜着曝光,我买了没有声音的快门装在相机上。我出席大量的音乐会,首场歌剧演出,拍摄所有那些名人们:福特瓦格纳指挥,布鲁诺·沃尔特独奏,等等。 
  1929年拍了诺贝尔奖之后,我的第二项外拍任务是去罗马西部的西西里,拍摄保加利亚的鲍列斯王子与意大利国王的小女儿索菲亚的婚礼。我到了那儿,看到墨索里尼与保加利亚的弗迪南特国王走在一起,弗迪南特国王有着一只全欧洲最长的鼻子,而墨索里尼趾高气扬地走着,我高兴极了,什么都拍。当我回到柏林的办公室,他们问我:“新郎、新娘在哪儿?”我说:“什么新郎、新娘?我根本就没有见到他们。”他们以为我疯了呢!伦敦新闻协会的负责人说我被解雇了,但他们办不到,因为我只是自由摄影师。1933年,我从德国的费列特列克芬搭乘齐伯林公司飞艇去巴西的潘那布哥。在航行中,发动机的声音一直极响,当发动机一停,一切静极了,人们跑来跑去,我问:“出什么事啦?”有人说:“我们要修补机舱。”有人从一架梯子上爬出去到了飞艇的顶上。我好不容易被允许有半分钟的时间拍他们修补。我只是从梯子上伸出头去,很快地拍了不到10秒钟。我拍了大约10张照片,就爬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问我:“外面很危险吗?”其实那儿一点也不危险,因为我们只是在漂流而已,也没有风,飞艇就像是一只气球,我拍到的是一幅极有空中感的照片。 
  第二年在瑞典拍摄国王古斯塔夫五世和他的家人时,我收到一封电报,叫我去威尼斯,因为在6月13日至14日,希特勒在那儿会见墨索里尼。我拍到了他们握手的照片。在两个月之前我在意大利为‘DieDame’杂志拍摄一些社交活动,我拍摄了各位部长之类的人物,因此他们认识我,我被准许在10英尺之外拍摄希特勒在机场与墨索里尼见面时的场面,这是我第一次拍希特勒,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人们都对我说:“你为什么不开枪打死他?” 
  我还在日内瓦拍了约瑟夫·戈培尔,他在六七名保镖的包围下走进会场。那些保镖看上去都是些很文雅的人,只有在衣领上,有着大号的德国万字徽章。你几乎都看不到戈培尔,因为他很矮,而且是畸足。大约三四个星期之后,我住处的门铃响了,我从门镜里看出去,只看到衣领上的那些大万字徽,我想:上帝啊,出什么事了,他们来抓我吗?但他们倒很友好,进来后,只是想取走他们自己的照片。 
  我是在1935年的11月底离开德国的,我有一年多没有收到新闻协会应付给我的钱,但当我到了美国之后,我设法把这些钱都找了回来。我在美国必须一切从头开始,这是相当不容易的。通过利昂·丹尼尔,我到一家叫Pix的图片社工作了15年,直到1951年我成了《生活》杂志的专职摄影师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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