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马克·吕布MarcRiboudinMyEyes 2007-7-9 10:17:47 中国摄影
在玛格南生机勃勃的环境里,马克开始真正的职业培训,这里如同一个值得景仰的学院会所。可是此间人们几乎不谈摄影、不提自己的作品。他们慷慨地教你如何穿越一大群簇拥的阿拉伯人众;如何从以色列到埃及之间换一个护照;怎样做方才不会在纳坡利被强盗拦路打劫;须得学会带着铺盖在印度旅行;懂得感谢接受一个印度尼西亚人的礼物之同时,还应问他这件礼物的价格;如何在普拉卡到雅典之间找一个好餐馆……尤其不计其数地联系接触人,是更好地在各大陆探索一些国家和城市的秘诀。某些人有点学究式,甚至有训导人的架势,但马克还是欣赏他们、敬重他们,接受他们的影响,并无遗憾。· 然而,在此间毫无有关摄影方面的建议,根本不提他们拍到了什么好照片。这些大摄影家见面,总是充满激情地谈论他们刚刚游历过的国家、当地的文化。 1954年,进入玛格南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应该出发到东方去两年。1955年,马克出发常驻印度。在印度,他结识了法国驻华使节,通过此一关系,获得当时在印度的周恩来总理前秘书之帮助;于1956年底得到前往中国的签证。阿尔及利亚战争,马克开始发现:记者之间疯狂的竞争,都是为了抢占一个好位置,为了拍摄正面照片,总要站在最近的方位。“假如你的照片不好,是你站得不够近。”卡帕如是说。 “耳朵被口号的呼喊声振聋发聩,满眼的尘埃与阳光,身体被人群的波涛冲击不由自主地涌动着……图片堆积而互相排挤,我们不再是观众或观察员,而我们想象感觉加入到世界另一头的浩瀚震动。尼赫鲁的葬礼、尼泊尔王加冕、一九六八年五月的巴黎、德黑兰·.....” 马克不喜欢跟其他记者去抢最好的位置和角度去拍摄照片,遇到行使暴力、血腥、折磨人的场面,他宁可闭上眼睛、盖上相机的镜头……。他叙述了在印度军队解放孟加拉国的时候曾有过这样一段经历:胜利者在一个大运动场进行演说之后,把一小撮比哈尔邦叛徒交给狂热的群众,对他们进行肉体折磨、用刀刺穿他们的躯体直至把他们活活折磨致死,凄厉的哀号、鲜血淋漓……记者、摄影家蜂拥而上抢着拍照……而马克,当时却只感觉恶心、目不忍睹,更毋论面对如此的暴力惨状,如何还能权衡选择一个好的位置、合适的角度进行拍照了!于是,他赶快跑开去找印军官方,想要他们立刻制止如此一种人间惨剧。然而,这天其他摄影记者拍下的照片,既经在全世界公布,引起了巨大反响,在公众舆论的压力之下,从此便没再发生同类的暴力事件。

显然,政治记者式的摄影,并不适合马克的真性情,即便到中国或越南的行动,与其说是受到“参与政治”的那种法国知识分子时髦所驱动,毋宁说源自马克对东方文明的迷恋——从1955年到印度生活一年后,按照摄影家自己的话便是“感染上的一种病毒”。 难怪在传媒多年渲染之下,以至马克不得不声 明:“其实我行使的摄影,更经常地是孤独的工作、 一种沉默的职业,伴随长久的步行、徜徉着、等待 着。……”“灵魂在皮肤上漫步” “我不懈地守候着意想不到的事物、准确的色调,离奇的或动人心弦的事物。美是无所不在的……”在上海的一个公园里,马克发现很可能被哪位游人遗忘的一个白色塑料袋,造型如同一只迷失的小白兔。于是怀有童趣地拍摄下来,“我也宁愿拍摄一些细节、普通生活中微末的事物。” “我既非哲学家、也非社会学家,我看事物的表面。希腊人说灵魂在皮肤上漫步,如是,它并非如基督教徒所认为得那样,是存在人体内里的。摄影家是‘一个耽于感官之乐的快活人,因为是用眼睛,而非理念来操纵其感觉。”’ 壁炉边一只猫,腹部朝着火,侧躺在地板上;旁有一面有裂隙的镜子,反映出一位裸体女人的形象。此幅照片,被一位美国记者朱尔斯·法博收入《大摄影家看到的猫》。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马克在布拉格拍摄的一幅照片。摄影家给予文字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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