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马克·吕布MarcRiboudinMyEyes 2007-7-9 10:17:47 中国摄影
艺术“教父”就是在此拉丁区卢森堡公园附近,王子先生街马克·吕布主宅,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朴素工作室內——十三日那晚,曾把拼接在一起的四张工作台改为一张大餐桌,麇集了各国摄影家、各大报刊摄影部负责人、外交官、出版社编辑、摄影画廊经纪人……如今马克拉过一把椅子,把小芹安置在自己和吴家林之间——开始工作,目标是把吴家林带给他的照片,大致作出个评定分类。

“一幅照片,只须百分之一或几十分之一秒就拍摄下来了,但一个摄影家一生中,不仅要旅行,其实更多时间是用来装信封、写信封、写信、跑邮局排队为寄信、发邮件……您没发现吗?摄影家拍出来照片,工作才刚刚开始,为了给自己的作品找出路, 还得写信、打电话、约会,然后出去见人,跟人家谈,不断地活动,都为了发表您的作品!”老头边看他为吴家林冲洗的片子小样,分别摆放在不同的系列中,边自言自语。 “这不,您把这些底片寄给了我,就得靠我花费时间仔细看,先选出好的片子再拿去印出照片。然后把它们一张张装在塑料透明封套里,再装订成册。接着是我要携带这册照片到处跑,拿去给人家看,问人家是否有兴趣?有无可能展出?可不可能发表……?” 尽管云南摄影家偶尔也提一两个问题,但此刻却几乎只有恭听。笔者则行使翻译的职责,只是尽量把马克相当直率的训导,翻译得柔和、婉转。“即便一个好的摄影家,也并非每幅照片都可取,只有靠勤奋、不停地干活——不断旅行、到处拍摄,拍出大量的片子;拿回来再慢慢看、仔细思考、遴选,必须分门别类、确定不同的主题,各个集中在一起,以待适当时机派用场。”马克讲了一个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某一主题,后突然出现一个机会,别人措手不及,而他则“捷足先登”的事例,“摄影家应该有足够的机灵和头脑为自己的作品捕捉时机。” 如此披露职业生涯的经验、甚至秘诀,令人想到十一月初,法国一家左派报刊上报道吴家林,曾,使用了“教父”这一词汇。的确,马克此时履行的正是“教父”职责——艺术上的教父。尽管,未必人人喜欢“教父”此一语汇,但马克却反复对笔者确认本身对云南摄影家的“教父”或“保护人”作用。 老人诲人不倦之细微,以至到公开场合为云南摄影家选择衣着——十三日那晚,吕布竟把以前吴家林送给自己的一件红色土布少数民族上衣拿出来,命云南摄影家穿上。结果呢?“云南山里人”的面孔,顿时被照映得红彤彤的,莫论满屋子欧美客人如何看法,即便外子——法国人欧明华看在眼里,也不由得悄悄对笔者赞叹:“穿上这件红衣服,吴家林真是好漂亮!” 何故中国有若许有才能的摄影家,马克·吕布偏偏却选择了云南摄影家?把他当作教导的对象?又如此肯下功夫,把他引入国际摄影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恐怕此类问题,不止笔者会想到并提出罢?923年6月24日,马克·吕布出生在里昂郊区,幼年时 随父母搬到当时里昂唯一的大学附近,在霍讷河畔度过了童年与少年时代。作为七位子女中的第五个,从小“在家里发言的时机都被几个年长的孩子毫不留情地霸占了,容我可做的只有观看与倾听。可能正因如此,方使我的眼睛得以消遣并受到训练。”在此应顺便带上一笔——马克所说几位年长的哥哥、姐姐中,便有比他大五岁的著名企业家昂图万·吕布,在中国也不无影响的“达农”“庞扎尼”等奶制品或食品公司的奠基人。昂图万1996年退休,由其子弗杭克·吕布接任总裁。 沉默的童年加少年时代,使马克形成过分怕羞的性情,如他自述所说:“怕见人,面对生活总有一种腼腆。” 少年马克沉溺梦想、喜欢爬山……而读书并不怎么广,有时阅读一点儒勒·凡尔纳作品,还不如阅读父亲1910年的旅行日记更多。还有一位战死在1914年的伯父,曾在世纪初到过非洲摩洛哥、刚果等地;沿着斯坦利足迹的这位伯父的旅行日记,他也反复地阅读了,以至有些段落他几乎能够背诵下来——他梦想远游,也许由此,使他萌生了周游世界的愿望……。 假使接受帮助路人拍照也算作摄影,那末马克第一次摄影便可上溯到1931年。马克骑自行车出去遛弯,路遇一对骑摩托车的恋人,朝马克打招呼,提出用他们自带的照相机为之留影。接着二人便当着马克的面,紧紧相拥相抱,当时只有八岁的男孩,根本不敢仔细看自己拍摄的对象,就按下了快门。交还了人家的相机,没再多说一句话就赶紧蹬上自行车跑了。当然此幅“最早的照片”,马克从来不曾见到过,但此幕场景摄影家却终生不忘,说那幅画面的回忆,往往震慑了自己的姿势,而且隐隐约约总感觉那幅照片“一准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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