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艺术与生命---李杰访谈 2007-12-5 10:14:46 陈小波的博客
李杰把山东人的淳重豪气和成都人的闲适舒泰天衣无缝地组合在一起。这让他得以尽情享受着文化与生活,一派自足、自醒。四川的杰出摄影家的散淡之气是一直令人羡慕的,比如陈锦,比如李杰。
李杰在摄影的多条道路上行走,独立而且自由。他把灵性、理性、耐力交织在一起,却不再像青年时代那样显现出什么浓烈色彩。
李杰心满意足地平静着。
李杰的生命态度带动着他的影象态度------他极具专业能量的影象亦随和亦稳定、、、、、、
我不想在太喧闹的环境里完成艺术与生命
----------李杰访谈
一、一颗子弹
李:我一直记着母亲的话:“我只希望你踏实做人平常生活”。这是母亲对我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陈:那颗子弹的故事是怎么回事?
李:1968年我12岁的时候,文革后期号召交枪。院子里的一些大孩子希望交枪前把枪里子弹打完。我从小喜欢和大孩子一起玩,就准备跟他们一道去峨眉山打枪。出发前,听到有一个人叫我:“小三过来!”我就走过去,正好一个小口径子弹打过来,从我的气管和食管之间穿过。很巧,子弹没有碰到动脉,卡在条形肌肉中间。现在小胡豆大的子弹还在我的颈脖处。
陈:啊!没感觉吗?
李:基本没有,阴天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当时我的父亲还是单位领导,军宣队的人对我妈妈说: “蔡大姐,马上抓,立即重判。”没料想我妈妈却说:“那孩子才十八岁,他打我儿子是无意的。抓起来就一辈子完了。可千万不要动那孩子。”
我们家很淡地处理了这事。最后医药费都没有让那家出。我的那些大朋友都跑来跪在我妈妈面前、、、、、、
我的母亲在她不长的生命中似乎永远在帮助人,她一生就是这样为别人考虑。所以她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在她的一生中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她一句坏话,文革时她也挨批斗,却没有一个人动手打她。
妈妈50岁癌症去世。我记得她一直不开心,性情郁闷。但我们太年轻,对别人内心的东西了解太少。
一颗子弹的事我经常和家人谈起,做人要宽以待人,即便是有仇有恨的人都没有过不去的。
陈:《圣弗朗西斯祷文》中有“使我做你的和平之子,我在憎恨之处播下你的爱,在伤痕之处播下你的宽舒,在怀疑之处播下信心、、、、”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还做不到,你妈妈做到了。
李:现在我常想到妈妈。想到她我就会想到做事情首先要做人,人做不好虽然会有短暂辉煌也走不了多远。
二、能量有限,回到平静是一种必然
陈:你从前一定是留胡子长发的、、、、、、、
李:对!留了20年。
陈:多长?
李:长发披肩,胡子有3寸吧。
陈:什么时候剪的?
李:2000 年吧。有一次,一个讲座请我去,我看到下面全是长发。一下感觉不对了。用成都话来讲就是我这把年龄留长发有点“骚兮兮”的。
陈:什么意思?
李:骚兮兮就是有点“那个”兮兮的感觉吧。长发那种刻意的感觉我一下就厌恶了。回来就剪了。那时侯留长发在外型上多少有些刻意流露,想告诉别人自己是干什么的。那时侯还流行什么导演帽、、、、、、
陈:那种刻意其实是对自己身份不自信的表现。
李:对对对。我曾经也把自己当艺术家。我也有张扬、好胜、追逐名利的阶段,对世俗享乐和物质投入过多,其实偏离了最真实的生活。过去的那种生活方式艺术方式对生命本身关注很少。
87年差不多到97年十年间我一直处在一种热闹中,对朋友有很高的激情,几乎每天和很多朋友坐在一起。
98年初我的文化公司还是上升阶段,但我突然就不想做了。戛然而止,看似突然其实是必然,我想放弃了,没有心境了,累了,不想和人玩了。想回到边缘,想回到家里,想孤独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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