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作为习俗:迪基 2007-8-7 16:00:02
戏剧仅仅是艺术世界中诸系统之一。诸系统中的每一个都有其自己的起源和历史发展。关于这些发展的较近阶段,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但对基础艺术系统的起源我们就不得不去猜测了。我估计,对某些最近得到发展的子系统与派生种类,如达达派或刺激惊奇的演出,我们有完备的知识。即或我们的知识还不象我们所希望的那样完备,但我们还是掌握了关于艺术世界这些系统的大量实质性的情况,因为它们现存着,并且已存在了一些时候。一切艺术系统共有的一个中心特征是,每一系统都是特殊艺术品藉以呈现的一个构架。我们已经知道艺术世界诸系统的极为多样化,所以艺术品没有共同的外现的特性是不足为怪的。然而,如果我们回过头去按这些作品的习俗背景观察它们,那么我们将能够发现它们所共有的本质特性。 戏剧是说明艺术的习俗性质的—种富有意义和启发性的例证。但正是在绘画与雕刻领域里的一种发展——达达主义——最容易显示出艺术的习俗本质。杜桑和朋友们将艺术地位授予“现成的制作”(小便池、魔术帽、雪铲等),当我们回顾它们的功绩时,我们可能会注意到那至今已被忽视或不被欣赏的一种人类活动——授予艺术地位的活动。当然,画家、雕刻家一直在从事着把这地位授予他们的创造物的活动,但是,只要创造物是因袭了传统惯例的,被赋予了时代的典范的,那么,这些对象自身以及它们种种迷人的、显现了的特性就不仅是观众和批评家,而且也是艺术哲学家注意的焦点。当一位较早时代的艺术家画一幅画时,他在做以下许多事情中的一部分或者全部:描绘人类,替某人画肖像,完成一件受委托之事,谋生,如此等等。此外,他也充任艺术世界的代理人,把艺术地位授予他的创造物。艺术哲学家们仅仅关注创造物从艺术家这多种多样的活动中获得的许多特性中的一些,譬如仅仅关注对象(创造物)的再现的或表现的特性。他们完全无视非外现特性的地位。但是,当对象是稀奇古怪的,如达达派画家的作品时,我们的注意力就被迫从对象的明显特征移而转向将对象放在它们的社会关联中去思索,作为艺术品,杜桑的“现成制品”也许价值不大,但作为一个艺术的例证,它们对艺术理论却很有价值。我并不断言杜桑与朋友们发明了授予艺术地位这种手段;他们只不过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使用了一种现成的习俗手段。杜桑没有发明艺术世界,因为艺术世界一直在那里存在着。 艺术世界由一大束系统组成:戏剧,绘画,雕塑,文学,音乐等等,它们每一系统都为在本领域内将艺术地位授予对象而提供一种习俗的背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限止这可以纳入艺术的一般概念之中的大量系统,每个较大的系统都包括深一层的各个子系统。艺术世界的这些特性提供了甚至能够容纳最强烈的创造性的伸缩性。譬如一个可与戏剧相比肩的完整的新系统能够被轻而易举地增添进去。更有可能的是一个新的子系统会被加进某一系统中去。例如,将废物雕塑加进雕塑中去,将刺激惊奇的演出加进戏剧中去。这样一种添加可以及时地发展成为充分成熟的系统。这样,韦兹谈到的艺术的强烈创造性、冒险嗜好和勃勃生气,就有可能纳入艺术概念之内,即使艺术受到人造性和授予地位等必要、充分条件的限定。 在简要地描述了艺术世界之后,现在,我就处在确定“艺术品”定义的地位上了。这定义将按照人造性和授予的艺术地位,或者更严格地说,按照被授予的供欣赏的候选者的地位来作出。一个分类性意义上的艺术品是:(1)一个人工制品;(2)一系列方面,这些方面被某个或某些代表一定社会习俗(艺术世界)而行动的人,授予供欣赏的候选者的地位。这定义一旦叙述出来,还有大量内容需要通过阐明来说明。 定义的第二个条件使用了四个各各不同而又相互联系的观念:(1)代表某一种习俗;(2)地位的授予;(3)成为一个候选者;(4)欣赏。前两个观念的联系如此密切,以致于它们必须放在一起讨论。我将首先描述艺术世界之外授予地位的典型例子,然后再看看相似的活动如何在艺术世界中发生。授予地位的最明显例子是某些政府当局的合法行动。一个国王对骑士爵位的授予,一个最高陪审团对某人的起诉,选举委员会主席证明某人具有竞选公职的资格,或者一位牧师宣布一对男女成婚,都是代表一种社会习俗(政府)的一个人或一些人,把合法的地位授予各种人的例子,国会或一个合法组成的委员会可以把国家公园或纪念物的地位授予某一地区或某物。所给的这些例子使人联想到,庆典的盛况和仪式都需要建立合法的地位,但是,事实并非这样,虽然合法的系统是当然的前提。例如,按照某些司法权,按习惯法同居是可能的——一个未经仪式就获得的合法地位。由一所大学授予某人博士学位,选举某人为“扶轮国际“”总裁,以及把一个对象宣布为教会的遗迹,都是某人或某些人授予人或物以非合法地位的例子。在这些例子中,某个社会系统或其他系统必须作为框架而存在,“授予”就发生在这个框架之内。但是,如前所述,并不需要仪式来建立地位:如一个人可能就在没有社仪的团体中获得智者或乡村愚民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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