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作为表现:科林伍德 2007-8-7 15:58:14
又如在倾听钢琴演奏的时候,从同类情况中我们知道,我们必然听到每一个曲调都是从“强音符”开始的,然后又逐渐消逝在它继续回响的整个时间中。可是,我们的想象活动使我们把某种非常不同的东西加入到了对经验的理解之中。就象我们仿佛看见了木偶的面孔在运动一样,同样,我们也仿佛听到了某位钢琴家演奏的一个“沉稳”音调几乎就象一只号角的调子,实际上号角的音调和钢琴的音调是很容易彼此混淆的。更加奇怪的是,当我们听钢琴和小提琴齐奏一个音调如G调时,小提琴的升F音实际演奏出来就比钢琴演奏出来的升F音要高得多。这种不同听起来很不协调,使人难以忍受,除非有一种人,其想象力经过训练能使自己集中在G调上,暗中校正经过同样调音的钢琴的每一个音符以配合它。我们为了能倾听一支完整的管弦乐,想象力必须进行的这种校正是笔墨所无法形容的。当我们倾听一个人演讲或歌唱时,想象力不断提供着我们的耳朵实际上并未听到的种种清晰的声音。在看一幅钢笔画或铅笔画时,我们就把一行行粗糙的平行线当作阴影的色泽等等。 反过来说,在这一切场合里,想象力也以否定方式起作用。有许多东西我们实际上看到了和听到了,但是我们却并不想象它们(如果我可以用“不想象”这个词的话)。传入音乐会的街道喧闹声,我们的呼吸和邻座走动的嘈杂声音,甚至于表演者弄出的某种噪音,一概都置之度外了,除非响动太大或者这些杂音在某些其他方面过于妨碍时才无法加以忽略。在戏院里,我们出奇地能够忽视坐在我们前面的人们的黑色轮廓和舞台上发生的许多事情。在观赏一幅画时,我们并不注意有影子落在上面或从其光泽面反射出来的光线,除非这些光线太强烈了。 这一切都是常识了。而其结论早经莎比亚的提修斯说过了,“最好的戏剧(作为实际被感官所感知的“艺术作品”)也不过是人生的一个阴影,最坏的戏剧只要用想象修补它们,也就不那末坏了。”④我们所倾听的音乐并不是听到的声音,而是由听者的想象力用各种方式加以修补过的那种声音,其他艺术也是如此。 但是,这一点发挥得还不够充分。通过思考会表明,我们听音乐时运用的想象力,是一种比任何内心的耳朵更复杂得多的东西;我们观赏绘画时所运用的想象力,是一种比“心灵的眼睛”更复杂得多的东西。让我们就绘画的情形对这一点加以考察。 ①为便于排印,原书所引希腊语原文一律从略,只将原文译为中文,为此,行文也相应作了某些更动。——译注 ②见《莎士比亚全集》第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第9页。——译注 ③此段所表达的观念进一步发挥下去,就必须把“偶然听到”这个词语加以限定,并在艺术家和观众间确定一种亲密得多的关系,参阅本书第14章第5节、第9节和结论。——原注 ④见《仲夏夜之梦》,载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莎士比亚全集》第2卷第361页。——译注 ( 《美学译文丛书》《艺术原理》王至元、陈华中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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