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作为表现:科林伍德 2007-8-7 15:58:14
把思考科学讲演比之为倾听音乐是不全面的。两种情况在一点上近似,而在另一点上则是不近似的。两者的不相似之处在于,一场音乐会和一次科学讲演是两个不同的事物,我们努力从音乐会“汲取”的东西与我们努力从讲演中“汲取”的科学思想属于不同类别的东西。而它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在于,正如我们从讲演中汲取的东西不是我们从讲演者口里听到的滔滔不绝的音响一样,我们从音乐会所汲取的东西也不是表演者所发出的音响。在每一种场合下,我们从中汲取某种东西都必须凭借我们自己的努力在自己头脑中把它们重新建立起来;一个人如果不能或者不愿意作出正确的努力,即使声音响遍了他所在的房间,不论这些声音他听得多么完全,其中包含的某种东西依然永远是他无法接近的。 我再说一遍,这都是一些我们大家非常清楚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清楚,我们也就无需费心去考察或批判某些美学家(如果今天还剩下一些这种美学家的话,那末在过去有一段时期,这种美学家是很常见的)的观点了;这些美学家说,我们从听音乐、观赏绘画等活动中汲取了某种特殊种类的感官快乐。当我们欣赏这些东西时,只要我们使用了我们的各种感官,我们当然就可以享受到感官的快乐,如果我们享受不到这种感官快乐,那倒是一件怪事了。一种色彩、一种形态或一种乐器的音色,都会给我们一种纯粹感官的优美的快乐。说一个人除非对声音的感官快乐比其他人更加敏感些,否则他就不会成为一个音乐的爱好者,这种说法甚至可能是真实的(虽然这一点并不那末肯定)。但是,即使对这种快乐的特殊敏感性最初能把某些人引向音乐,他们对于这种快乐越是敏感,相应地他们就必须付出越大的艰苦代价,去防止这种敏感性干扰他们倾听音乐的能力。这是因为,对于音乐本身快乐性质的专心,使精神集中在听到音响,因而使对音乐的倾听变得很困难或不可能了。有一类人去音乐会主要是为了从纯粹的音响中获得快感,他们的到场可能对于票房有好处,可是对音乐却是有坏处的,就象一个人去听科学讲演是为了从讲演者的声调中获求快感对于科学是有坏处的一样。上面所说的这些,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我们针对音乐所讲的东西,没有必要详尽地论述把它运用于其他各种艺术的情况。我们必须尝试把以否定形式提出的论点代之以肯定形式的说明。音乐不是由听到的音响构成的,绘画不是由看见的色彩构成的,等等。那末,这些东西是由什么构成的呢﹖显然,艺术不是由形式所构成的,这种形式被理解为我们所听到的各种音响之间或者我们所看到的各种色彩之间的关系样式或关系体系。这类“形式”只不过是“艺术作品”整体即名实不符的艺术作品整体的知觉结构而已,除此之外,它们就什么也不是了。艺术的这些形式主义理论,虽然过去和现在都很流行,却和真正的艺术毫不相干,因而本书也不准备进一步加以考察了。这些形式主义理论都立足于形式与物质之间的区别,这种区别是一种属于技艺哲学的区别,它不适用于艺术哲学。 真正艺术的作品不是看见的,也不是听到的,而是想象中的某种东西。但是,我们想象的究竟是什么呢﹖我们曾经提出,在音乐中,真正艺术的作品是某种想象的曲调。我们就从发挥这种概念着手进行吧。 人们一定都注意到了,在我们观看一幅画、一尊雕塑或一出戏时,我们实际见到的东西和我们想象中见到的东西之间有某种差异;在听音乐或听讲演时,实际听到的东西和想象中听到的东西之间也有某种差异。举一个明显的例子,在观看一场木偶戏时,我们会(正如我们所说的)担保说,随着木偶姿势的变化和玩木偶者的语言和声调的变化,我们看到木偶脸上的表情也在变化。我们明知它们只是一些木偶人,它们的面部表情是不能变的,但这是无关紧要的,我们还是照样在想象中看到了我们明知实际上并未见到的种种表情。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戴面具演员们的表演场合,就象希腊舞台上面具演员的表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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