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作为感情的传达:托尔斯泰(一) 2007-8-7 15:54:49
“哈,哈,哈,彼埃尔笑着。他还自言自语地说:那个士兵不让我走。他们抓住了我,把我关起来。把我,我……我的不朽的灵魂。哈,哈,哈,他笑着,眼里涌出了泪水。…… “彼埃尔仰望天空,仰望那闪烁远逝的星星的深处。‘这一切都是我的,这一切都在我身内,这一切也就是我’,彼埃尔想道。‘他们把这一切都捕捉住并且关进这个木板棚,’他笑了,走到他的朋友们身边躺下睡觉。” 任何一个很熟悉托尔斯泰作品的人都能找出几百个上述类型的句子。这种把事物从其环境中抽离出来看的方式,使托尔斯泰在晚期作品中剖析种种教规和仪式时,也对之采用奇异化的描写方法。他不使用习惯的宗教用语,而是用普通涵义的词,于是产生某种奇怪的荒诞不经的效果,被许多人真诚地看成是对神的亵渎,刺痛了许多人。这其实是托尔斯泰感受和叙述周围事物的一贯的同一手法。托尔斯泰式的感受动摇了托尔斯泰的信仰,触及了他久久不愿触及的事物。 奇异化手法并非托尔斯泰所专有。我之所以用托尔斯泰的材料来描述这一手法,纯系出于实际的考虑:这些材料大家都很熟悉。 在弄清这一手法的性质之后,我们现在来大致界定一下它的运用范围。我个人认为,几乎是哪里有形象,那里就有奇异化。 换言之,我们的观点与波捷勃尼亚的观点的区别可以表述如下:形象不是可变谓语的不变主语。形象的目的不是使其意义易于为我们理解,而是制造一种对事物的特殊感受,即产生“视觉”,而非”认知。” 形象性的目的在色情艺术中可以观察得最清楚。 这里通常都把色情客体表现为某种第一次见到的事物。譬如在果戈里的《圣诞节前夜》里: “这时他更挨近她身边、清了清嗓子,用手指碰碰她裸露而丰满的胳膊,满脸狡谲而又得意地问道: “‘好漂亮的索洛哈,您这是什么东西﹖’说完他又倒退了几步。 “‘怎么什么东西﹖这是胳膊、奥希普•尼基福格维奇!’索洛哈回答道。 “‘喂,手胳膊,嘿,嘿,嘿!’执事因为自己上了手,打心眼里得意。他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您这又是什么,最亲爱的索洛哈﹖’他还带着那种表情说,重又凑近她身旁,用一只手轻轻地搂了搂她的颈脖,然后又像原来那样后蹦了几步。 “‘您难道看不见吗﹖奥希普•尼基福洛维奇?’索洛哈回答道。‘这是脖子,脖子上有一串项链。” “‘嗯!脖子上是串项链!嘿,喂,嘿!’执事又在房间里踱起方步来,一面搓着两手。 “‘无与伦比的索洛哈,您这又是什么﹖’执事长长的手指现在都不知道要摸到什么地方去了……”。 又如在汉姆松的《饥饿》里: “她衬衫下露出两个白白的妙物。” 有时色情的事物被以影射的方式描绘出来,这种描绘的目的显然也不是“使之易于理解。” 用锁和钥匙、织布工具、弓与箭,环与钉(如关于斯达维尔的民间壮士歌中)来表示性器官也属于这种情况。 丈夫认不出化装成壮士的妻子。妻子让他猜道: 斯达维尔,你可记得, 我们小时候常到街上去。 我和你一起玩投钉子游戏 你的钉子是银的, 我的环却是金的﹖ 我那时老是投环, 你那时可总是中环。 戈金的儿子斯达维尔说: 我和你用钉子什么花样都玩过! 华希丽莎•米库丽恰说: 斯达维尔,你可记得, 我们曾一起玩过写字游戏。 我的墨水瓶是银的, 而你的笔是金的! 我总是去瓶里蘸蘸墨水, 你总是到瓶里来蘸蘸墨水? 在另一种文本的壮士歌中,谜底被猜破: 于是威严的使节华希丽柳什卡 把自己的衣服一直提到肚脐上。 于是戈金的儿子,年轻的斯达维尔 认出了那个镀金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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