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行为艺术家的古琴经历 2006-11-15 15:37:03 罗子丹
虽后来由于紧张在舞台上忘了些歌词,但就在台上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是如此爱好音乐。 每次放寒暑假,同学总是平均每天做一点,我却先把98%的时间玩掉,再用2%的时间突击作业。以后上课时,我开始在膝盖上偷偷摊上一本被老师、大人们称为闲书、也极不受他们欢迎的“课外读物”——或是《三国》、或是《水浒》、《聊斋》...或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系列”...尤其喜欢有“义气”色彩的书籍,一本清朝钱彩写的《说岳传》竟被我读了七遍。成人后我读书并不多,那点文学功底就是初中到高中的膝盖头上熬出来的。小学刚毕业, 出于强烈的不适感与个人理想追求,我强烈抗拒进入中学学习。却毕竟年幼,终究无力做自己的主。出于对当时教育体制的反感,进到了高中我开始名目张胆的拒交作业。虽作文一直是强项,后来竟连作文也拖掉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反复念:“罗子丹,作业没交上来啊?”第二天:“罗子丹,还没交上来啊?”三、五天后:“罗子丹…怎么……?”最后终于要勉强:“罗子丹…唉…算了……”或许于我是锻炼了某种内在的坚持(也可以说是偏执),但就象一把双刃剑,这种对教育体制的逃离与在校的记忆使我对一切技巧(功课)的学习产生厌倦。但毕竟有时是需要技巧的,这和我以后走上实验艺术的道路有着内在的联系。实验艺术可以根据不同的诉求当下、即时来自由选择并锤炼、使用技巧,听上去比较禅宗,但一定是更仰赖也更能够发挥每个人天然的秉赋。 真正令我感到扑面而来的自由还是一场爆发式的艺术创作。1989年高中毕业之际(预考通过后我立刻放弃了高考),通过“化工院”工会的认可与配合,我在单位的公开大橱窗与展厅举办了个展,形式包括篆刻、剪纸、树皮雕、根艺、砖石雕、水墨、油画等等。无论品种还是数量都是令人吃惊的,而这批作品主要是我在刚脱离学校后很短的时间内集中创作出来的。如此凝聚而又爆发的表现我归功于对学校的真正脱离。至今记得当时我未作任何草稿,一挥而就了十多米的长卷漫画《十年寒窗大回首》,第二天校长就带人找到工会,强烈要求将漫画撤去。 1991年我们全家终于随父母单位从偏僻的纳溪县迁到了省会成都。我一直喜好古董,那时岷山饭店一带的古董店颇多,除了常见的字画,一次我居然看到了一张古色古香的琴,老板说这就是古琴,还是唐代的,我没敢问价钱,却羞怯的用指头在最粗的那根弦上拨了一下……几个月之后,我都能清晰回味弦上的余音。那以后,我一直以为古琴所以叫“古琴”是因为它是从古代传下来的古董琴。 为了寻求精神、艺术的自由,93年我离开成都去了北京的圆明园画家村,村口不宽阔却多尘土的马路上,经常能看见画家、诗人们甩动着摇滚歌手那样不羁的长发。当时唐朝乐队正走红,其主打歌《梦回唐朝》我印象特别深:“菊花古剑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院,异族在日坛膜拜古人月亮,开元盛事令人神往。”每听到此,我不免想起那张自称是唐代的古琴和一脸精明而又晦涩的古玩店老板。 北京经历的坎坷却使我真正步入了实验艺术。95 年回成都后我开始了持续的行为艺术创作,甚至成为了国内作品最多的行为艺术家,其间也涉足装置、雕塑、绘画、家具、影像等不同的艺术形式。其实任何形式的艺术都可以为传统文化的精髓借路。我尤其喜爱八大山人的画,象自己行为艺术的现场演绎一样,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可能就是一种率性而为。相信高明的琴师能在八大山人的笔触上读出一道道琴谱来。 2005年初,外地一位同在圆明园画家村呆过的水墨艺术家托我打听四川的古琴,我先问到成都作家林和生先生,正巧其“帽根朋友”(成都话,指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四川音乐学院民乐系主任易加义先生。我很快把有关的联络方式告诉了那位艺术家。记得那时我还和林争辩过古琴的概念,直到那时我仍以为古琴就是从古代传下来的古董琴,直到以后与易加义先生见面才知道这样的常识性错误竟被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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