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自我的反思---有关行为艺术 2006-11-15 15:32:00 罗子丹
今天,更多源自强烈"出位"意识的行为艺术作品不仅让普通老百姓、甚至让艺术同行们感到尴尬与恶心。 多年的文化人士通常会感慨:"其实大家都不容易"。当它客观成为一种口头禅时,倒真该反省反省---什么是一个先锋艺术家必备的品质。象被王海引出的对打假的普遍关注:如果有人用红梅烟丝冒充"红塔山",那烟客们可能会面临一包烟4块钱的损失;如果有人往猪肉中注水,那炒出来的回锅肉或许会丧失掉鲜脆的口感……现实中,很可能我们隔壁的老王就是卖注水猪肉的,楼下的小张就是卖假烟的,他们的小孩常和我们的小孩在一起玩耍,他们也爱来串门拉家常……某一天,工商局查处了他们,我们都可能自然地说:"唉,其实大家都不容易"。但如果是对面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小姐们勾结一起,用假药延误或医死了病人,你会作何感想?面对这些光光鲜鲜的尤物,我们还能流畅地重复着这句口头禅吗?!先锋艺术的相关人士,你们有没有感到自己在一个价值体系重建时代的角色与责任?我们是否也同时在为人类的精神需求探索、研制着某种"药物"呢?! 中国的先锋艺术需要一群有意志、人格、耐力的人来执行,行为艺术也绝不是随便想象的儿戏。但我相信,只要放眼世界,重新审视大众生活,创作场所与机遇一定是广阔无垠的。
(二)
记得很早以前,一位北京的行为艺术家十分肯定地向我表述过这样一个观念:艺术就是给少数人看的。当时我在山高皇帝远的南方创作了大量行为,面对北京林林总总的专业机构,产生了一种寻求"文化认同"的欲望。既为"文化认同",似乎和大众没多少关系,应该和以批评家、艺术家等文化人士为代表的精英群体密切相关。记得第一次是1997年,我带了很多的图片来北京寻求"认同"。 我一般不爱去谈作品的艺术性或文化含量,认为这是随历史、环境的变化自动生成的,艺术家最重要的是在创作时尽到自己的心力。我还习惯象个记者,去详细讲述作品的现场发生过程。由于每个作品现场持续的时间都很长,有2小时、也有3小时以上的,当我把上百张图片小心翼翼地铺排开来时,发现批评家们的态度表现出惊人的相似--"太多了,太多了…你看,这张照片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你讲的那些和艺术没多少关系,重要的是观念!"而且,他们几乎感受不到作品里那些日常、商业符号的背后与创作者私性仍旧一体的联系,似乎只有用最少衣服的肉体、用最少的材料才能表达最贴近人性的涵义。 我后来才想通一个道理:"他们是文化圈里的人"。 以后,我听到了无数对艺术的自我演讲,看到了无数的观念(点子)泛滥,无数地围绕着观念--艺术家们在极短时间里面对照相镜头摆出种种姿态……作品完结,图片开始进入流通渠道。而过程--行为细腻、微妙、生动的过程在功利的进化渠道中,被淘汰掉了。因为这些是在批评家、收藏人、境外记者们的眼中看不到的。即或召集起一个现场表演,这种过程也演变成一种搪塞,演变成一种流行层面上的"秀豆"。 我想起了街头那些观众的眼神,他们多数都不是所谓的文化人,不是靠预约来的,甚至一开始只是以为看到了新鲜的把戏而驻足;每一次行为现场更象城市里临时聚集起来的一个家庭,人们从一开始的好奇、敌视、猜疑到逐渐被作品感染、打动,到心灵上的感应(一种实实在在的共鸣,它不需要从旁的文化诠释)。日常中,我和他们有着一样的世故、一样的疑虑、一样的苦闷、一样的困惑与莫名的希翼…但在现场,我却可以发自内心去积极、无私、袒荡地唤醒、唤醒---唤起他们内心中同样的反应,在现场与自己一道潜移默化地升华。我是如此地深爱着他们,象婴儿面对也许会去作妓女的母亲、酗酒不能自拔的父亲,或象青年面对可能自私而阴险的祖父。 新千年,在北京一些文化场所创作了有关知识分子流氓化的三个作品后,源至内心的勉强使自己倦怠、疏远了种种机会。我产生了疑问:人群(他人)难道只是自己作品中一道不求自来的风景线、一个面对买家可以指出的一个价值符号?那我不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骗子吗?!艺术家的使命不就成了一种贱格的标榜?猛然间,有了一种清醒的觉悟---我的艺术创作根本不属于目前的这个"文化圈子"。它属于我所热爱的民众!(当然,并非所有的艺术都要面对公众发生,但任何选择都不能妨碍艺术家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