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自我的反思---有关行为艺术 2006-11-15 15:32:00 罗子丹
(一)
"行为艺术"在今天的前卫人士看来,是一个载负着机遇与后劲的行当;在中国民众眼中,似乎更象是隐藏了无数闹剧的把戏。因为长期的地下状态总使人民在一万八千丈外隔岸观火,本来沟通就少,加之精英们潜意识里抱定了"我是精英,你是傻逼"的态度,以至于敌意重重。其次,当整体上政治意识形态开始松动,行为艺术的公开演绎在局部地方得到了媒介、政府的默许时,一些盲目以 "大跃进"式的心态在许多城市上演的行为表演,以事件的特征异化了中国行为艺术历史上诸多有效努力、尝试在公众层面的可能性。 今日的中国先锋艺术界,在面对"做"时好象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只要做了---有影响了---就成功了。却无暇反思:究竟我们要达到什么目的?其中有哪些途径?哪条途径较有意义、价值、也更具责任感?会不会这件事情做了还不如不做!?而不仅仅是象内急了占茅坑一样头脑发热地想到:快快快!自己不占别人就会占,就来不及了……等占到一个理想的位置后,再去"高姿态"地表达善心、表达责任感不迟……这种心态,相比《雷雨》中的周朴源---为积敛财富可以不择手段,"扶正"后却准备以道貌岸然的脸孔对人群指手画脚---有何本质的差别?在利益分割、势力重组的中国当代,持类似观点的大有人在。滑稽的是,在这个自诩前卫的场中,不少人急于利用艺术表面的模糊性,将此心态与所谓"新人类"接轨,幻想着进入"崭新"的龟避。 不管有无"观念"一词的强调、重现,我都认为,今天的行为艺术---是需要寻求一种务实的"真"的。然而,自从步出80年代,在文人心理还太多文饰的时候,90年代明白无误的买卖、功利的需求业已使绝大部分的探索与交流置于一个伪饰、可疑的平台之上。按理,我们不应抽离眼下的时代将其视作特殊---但每个时代仍旧需要顽强、正直的艺术斗士去不断抗争着人类的顽疾并始终保持独立、自由的人格探寻着。如果说这种态度是幼稚的话,那其它的一切所为则同样是荒诞可笑。但是,尤其相对现实社会的病态,我们的前卫艺术圈似乎正以着更加的病态与疯狂在"狠狠"的外表之下维护着脆弱、狭隘、私欲的自我。 文士们大多抱怨过---大陆解放后的30年里很难找到国家意志之外特立独行并有所表达的人,我们都哀悼过从鲁迅到老舍到张志新。然而,在今天随时随地摇动着"自由"大旗的先锋阵地,究竟有多少真正特立独行的人?是否只是牵制的主体由国家专制换成了资本利益以及更新一轮的世俗权力组合呢?!是否我们在口头拼命呐喊着 "不合作"同时,早已泥足深陷进了新一方功、名、利的沼泽地呢?!在此糊涂语境中急于奢谈中国先锋艺术走出本来就有些可疑的地下状态,很可能导致为世俗权力集团增加一个类似眼下流行乐坛的说唱班子。缺乏其精神的独立与自由,即缺乏了对社会、世俗权力的精神监督及平衡作用---这是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 时常有人用"西方的艺术群体也如何如何"来敷衍我们目前的尴尬。尽管今天一些二、三流的洋文人象盘距在信息网上的蜘蛛一般对本土的艺术活动暗施拳脚,但我恰恰不同意中国目前的艺术探索与相关意识还需要太去参照西方的现状。立足自身历史、人文成就及长期的苦难背景,我坚信中国正面临担当世界先锋艺术探索领袖的角色。当此之时,历史赋予群体探索的责任感却远远地未被我们正视。作为一个群体,其越来越强的趋势是将艺术的探索建立在买卖、结势的基础之上,我们竟仍沉浸、重复着隔壁老王家的彩电比咱家大了12吋的价值比较。 张洹是一位我很尊敬的行为艺术家,他有力表达了中国人的无奈与苦楚,并以坚强的个人意志积极升华了状态,不屈地显示了一个华人的自尊。而他的出走美国,却非什么国内的政治意识形态所逼,恰恰是一种对幻想中更大效益享受的亲和。类似语境下,能自得自在、轻松以身体语言创作行为艺术的马六明,近几年来一直没有作品问世,不知是否也有失去眼下既得利益的顾虑?张洹虽在美国创作了一些有意同国际接轨、场面铺排的行为作品,但我仍感觉从艺术的生命力而非某种个人幸福的角度---他不应该离开自己的祖国。以马六明的天赋,他完全能在当下人类的本性与世俗欲望的暧昧关系中探索得更广、更深。想到那出令人悲悯发抖的《为无名山增高一米》:东村的行为艺术家们难能可贵的凝聚在了一个作品之中,凉风中,瑟瑟而苍白的躯体轻软地盖着野山坡……那是一段闪动着心光与泪水的艰难岁月,一个中国最让人怀念的行为艺术群体…….现在,亲爱的同志,你们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