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行为艺术家的自白 2006-11-15 15:28:15 罗子丹
随着行为艺术越来越被重视,自己开始了尝试与公益有关的创作。97年10月,为突出人自身给环境带来的污染,也为配合当地的环保工程--"整治府南河"的宣传,在望江公园的生态河堤排放好数十米长的生活垃圾袋后,我趟入了冰凉的河水,带着一身的脏泥钻进了一只下面连通了排污管的垃圾筒,然后靠着刷子、洗发膏、沐浴液的帮助,在净水冲浴下,身上的脏污通过排污管口的白布又明显回流至河中。这个名为《人--污染源》的作品立刻被以成都商报为首的多家媒体在头版位置刊登出来,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反响。客观讲,自己的创作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有人在背后说我是疯子,包括少数商人误认为作品中的"白领"讽刺了他们;但在这几年中,自己所有行为作品得以顺利实施,除了新闻媒体的开明和自己的努力,更与这块土地上深厚的文化氛围息息相关:以省社科院、四川大学、西南交大为首的学术团体实力雄厚;诗人群体有富于才华的周伦佑、黎正光、林合生等;雕塑界的朱成、邓乐;八十年代异军突起“新具象”、“红.黄.蓝”艺术群体也一直在执着的创作。尤其象在政府艺术机构任职的卓越画家周春芽、以"伤痕.乡土"名扬画坛的何多苓、把一个时代的灰色缩影凝练在画布上的张晓刚、敢于自由穿行在绘画与音乐之间的沈晓彤等一批有影响的文化界人士——都给了成都观念艺术极大的支持。 98年1月6日,是当地最冷的一天,在嘹亮的《命运》、《欢乐颂》交响乐中,在塑有贝多芬洁白胸像的立柱下,一对象征话语权力的麦克风旁边,被粗硬的麻绳五花大绑的我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短裤,紧闭着口齿在黑色的木台上跪立了近2个钟头。小腿迎面骨从开始剧烈的刺痛逐渐转向彻底的麻木,也曾不止一次埋下头作支点去缓解巨痛,但"命运"绵延的浪潮总是象充满了力量与爱的热流一次一次熔入了我的整个身心,挺拔了我的腰。在最后《欢乐颂》的大合唱中,我瑟瑟颤抖着但顽强的用自己的躯体有力的指挥着乐曲,围观的市民越聚越多,在南方夹着潮气的寒风中,我清晰地看见了他们眼里的湿润,也强烈感到此时的自己和周围的一切已融为了一体。事后,对《华西都市报》的记者我述说了创作《死去的艺术家与活着的艺术家》的初衷:时间象一个魔术师,那些逝去艺术家绚丽的精神遗产往往作为后人回溯、追忆他们美好形象的唯一坚实线索,而他们活着时若干痛苦的经历通常被后世淡忘。能宽待、理解身边勤于为我们创造精神财富的艺术家(也包括那些勇于探索的科学家、思想家等),正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远在重庆的一个亲戚从报上读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打来电话,询问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一再叮嘱,"你千万不可以自虐啊!"我很感谢包括不少别的朋友类似的善意提醒,但还是以为我们应正确看待自虐。人生有养,用之分。吃喝、休息、娱乐一类算养(抽劣质烟、暴饮暴食等也算自虐);而相对人的工作,养是为用,一旦用起来,尤其敬业一点的,难免都有些自虐的嫌疑--近有废寝忘食的数学大家陈景润,古有孔明前后"出师"、呕心沥血,都是用中"自虐"的楷模...这些没被划为自虐,大概是在以前的主流识别范畴里边。 98年4月,另一个有音乐伴奏的作品--《躁发》在一家迪厅诞生。所不同的是,这次选用了看似对立、风格完全迥异的两种乐曲。在迪池中央,收集来且用金黄、红、绿等彩色发胶处理过的上百斤中国人头发被覆盖在一只巨大的音箱上,先是音量弱小的《高山流水》古筝曲从中流淌出来,数分钟后,音量猛增,里面传出劲猛的迪士高伴曲将发堆震得发抖;被邀下舞池的客人开始围着发堆畅快地扭动起来…成都经济电视台的摄制组在现场采访了我,当问及是否这个作品包涵了东西方文化的碰撞时,我这样回答:"东西方文化碰撞其实是个大背景。我想务实的告诉大家,在过于看重物质的今天,人们容易为西方表面的强大眩昏,而忽视自己的传统。解决当下的问题需要返回我们的传统,也需要借助西方的优势,但二者之间必有一种平衡,失去这种平衡就谈不上什么安定。"为进一步警示世人的物质欲望,6月的一个傍晚,我穿着难辨身份的平常服饰推着载有录像机、电视机的手推车走进了拥挤的春熙路夜市,电视屏幕则不断播放着自己衣着华贵出没于若干高消费的场所:在高尔夫球场打球、别野区里生活、私人游泳池游泳、高级健身房健身、洗桑拿、豪华包房内中唱卡拉OK、高档专卖店选购物品、在当地最好的"银杏酒楼"品尝海鲜、"圣淘沙"喝茶、"回归酒廓"蹦迪、台湾"老树咖啡"品咖啡、乘坐奔驰车去假日酒店订房间、在新时代广场集团老总办公室办公…...我一面摇动手推车上的铃铛,一面指着里面的自己向人群大声吆喝:"这个人是我!"其实,这个作品在国内当代艺术语境中还有一个特殊的指向。进入九十年代以后,艺术家普遍热衷于制造个人符号化的作品,以此确定自身在文化界的位置(这种现象很类似企业的VI运作)。在推出一系列雷同的作品后,通过宣传从中确立一个标致性的符号,其直接的好处体现在信息繁多的当下人群容易记住自己。这里面有工业时代COPY观念的影响(如美国安迪.沃霍尔的"玛丽莲.梦露"系列)。当国内少数艺术家由此而名利双收后,更多的人将其视作成功的捷径。这股名利影响作用下的风气使评审机构的目光变得狭隘,并极大束缚,变异了整个艺术群体的创造性格。98年8月,我实施了《局部自焚》:躁热的空气中,聆听着清灵的古筝曲,把身边的实款存折及部分作品资料分别投进了两侧的火盆中,身后的幻灯机则交替投影着过去的作品。现场散发的文本有这样一句“那些过去的作为不配拴住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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