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社会”视角下的社会问题 2008-1-4 11:26:27 成伯清
对于前面两个维度,相信也是学界讨论得比较多的,并无特别之处,就是指作为个体行动的框架及制约条件的社会结构,逐步变动、松动乃至失效,个体从诸如阶级、阶层、性别角色之类的结构性束缚力量中相对解放出来,同时个体对传统的思想意识也越来越持批判和怀疑态度。而对于第三个即控制维度,贝克主要是指个体化其实是高度分化的社会的结构特征,是制度化的个体主义。因为导致个体本身成为生活世界中社会性的再生产单位的力量,也导致了标准化,而个体化和标准化则造成了制度性依赖的个体情境( institutionally dependent individual situation) ,使个体依赖于劳动力市场,从而依赖于教育、消费、福利国家的调控和支持等等,它们构成了个体情境的制度性依赖控制结构。简言之,个体化意味着全面依赖市场的人生。[ 3 ]130事实上,当代西方许多社会制度的设计,就迫使人类的存在采取个体化的生活形式。 个体化进程消除了阶级区分的社会认同作用。社会群体失去了他们特殊的性质,无论是在他们的自我理解上还是群体之间的关系上,都是如此。但正如我们前面所说,社会不平等并未消失,只是从个体化角度被重新界定了。其结果,就是人们越来越从个体的心理倾向(p sychological dispositions)来看待和感知社会问题。对此,尤为值得注意。我们知道,在社会学里,对于越轨行为的解释早就出现了医学化(medicalization)的趋势,而现在,当我们无法找到准确的结构性根源时,往往也就从当事人或受害者的个人心理中(比如人格缺陷、焦虑、情感错乱之类)寻找问题的答案。不无悖谬的是,在一个个体越来越不能自主(就越来越相互依赖和制度依赖而言)的时代,我们要求个体承担的责任也越来越重。 就一般趋势来说,如今的个体将不再能投身于任何先赋和固定的集体保护网,而是作为直接暴露在前沿的脆弱个体飘荡在风险全球化的浪潮中。“从前在家庭,在农庄社区,及通过求助于社会阶层或群体得以处置的机会、危险和生活矛盾,渐渐只能由个人独自来掌握、解释及应对。因为现代社会的异常复杂性,在个人还不能以富有智识的、负责任的方式做出必须面对的决定之时,这些’具有风险的自由’( risky freedoms)现在已被强加于个人身上;那就是说,关于可能的后果已被强加于个人。”[ 9 ]当然,个体可以通过自己的创造,来形成自己的网络和纽带,但“选择和维持自己的社会关系的能力,并非一种人人皆有的天生的能力”,而是“一种习得的能力,取决于特定的社会和家庭背景”。因此,“人生的反思性经营,亦即对于生平和社会关系的规划,导致了一种新的不平等,即在处理不安全和反思性上的不平等”。[ 3 ]98 个体化进程实际上导致了个体与社会之间一种新的直接性( immediacy) ,社会问题直接体现为个体问题。[ 3 ]100而对于以个体问题形式出现的社会问题,人们不会再到社会领域中去寻找它们的根源,而是到个体心理中去寻求解释。反过来,对于个人成就的强调,也有使社会不平等正当化的功能。在个体化的社会里,个体必须学会把自己看作是行动的中心,是一切规划的指挥部,“社会”必须成为个体操纵的一个“变量”。[ 3 ]135但这个已经变为“世界风险社会”的“社会”,是个体操纵得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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