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社会”视角下的社会问题 2008-1-4 11:26:27 成伯清
那么,“风险社会”理论到底宣告了怎样的新时代的来临呢? 首先,在贝克看来,风险社会是 现代化不可避免的产物。所谓风险,就是“一种应对现代化本身引致之危害和不安全的系统方式”[ 3 ]21。“在发达的现代性中,财富的社会生产系统地伴随着风险的社会生产。”[ 3 ]19现代工业化文明在不遗余力地利用各种科技手段创造财富的同时,也处处产生和遗留了不可胜数的“潜在的副作用”( latent side effects) ,当这些副作用变得明显可见,并将当代社会置于一种无法逃避的结构情境时,风险社会也就登上了历史舞台。换言之,风险社会的出现,是因为工业文明达到一定程度,其所生产的危险“侵蚀并且破坏了当前由深谋远虑的国家建立起来的风险计算的安全系统”[ 5 ] 。 因此,贝克非常强调风险社会所面对的风险,截然不同于以往的风险形式。科技的进步使我们能够相对控制一些不确定性,像传统社会所面临的自然风险,比如洪水、旱灾、飓风、地震之类,我们已能给予相对准确的预测并在一定程度上给予预防。而恰恰是由科技文明本身所带来的风险,特别是技术-经济决策导致的风险,往往超出了我们的预测和控制能力。现代化风险(modernization risks) ,是一种人为制造的风险或不确定性( fabricated / manufactured risks / uncertainties) ,且这种风险已然超出了人类的掌控。“在风险社会中,未知的和意外的后果成为历史和社会的主导性力量。”[ 3 ]22也就是说,风险社会已经把我们带出了数学计算的安全范围。这种风险甚至超出了时空的限制:风险和危害并不仅限于事件的生地,跨越国界乃至遍布全球是经常的事情;而且风险和危害也不仅限于现在,尚未出生的人或未来数代的人都可能受到当前事件的危害。 传统的风险很多属于个人性的风险(personal risks) ,而现在我们所面对的,用贝克的话说,则是“全球性的危险或威胁”( global dangers or threats) ,就其极端而言,可能毁灭地球上所有的生命。比如,臭氧层空洞、温室效应、水资源短缺、核子和生化武器的大规模破坏等等。它们发生的概率可能都很小,但后果却极为严重。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贝克认为“风险社会是一种大灾变社会”[ 3 ]24。贝克特别强调,现代化风险具有一种内在的全球化倾向,可以穿透任何界限。比如,环境危害可以通过空气、风、水和食物链,而变得普遍化,甚至把地球上所有的人都连接起来。贝克还认为,现代化风险的扩散具有一种“飞去来器效应”( boomerang effect) ,也就是说,制造风险并从中渔利的人,最终也会受到风险的回击。贝克坚信,在风险社会中,施害者和受害者迟早会合二为一。因此,我们必须注意到,风险社会的范式,并不仅仅适用于发达国家和地区(事实上,根据贝克的观点,现代化风险在发展中国家积聚得更快,因为对于贫穷地区的人而言,化工厂里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箱罐就是现代化的象征。而对于其中所带有的死亡威胁,则基本上视而不见。 从物质匮乏中解放出来,是谋求现代化的人们最为关心的事情。“在饥饿导致的有形的死亡威胁和有毒化学物质导致的无形的死亡威胁的竞争中,战胜物质匮乏的愿望显然大获全胜” 所以,风险社会是以全球为范围的,或者按照贝克所说的,“风险社会是一个世界风险社会”(world risk society) [ 3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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