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一个时代的终结? 2007-12-16 10:24:57
现在《读书》再不像过去那样成为大家聚焦的对象,一个是因为类似的读物、获取相应信息的渠道渐渐多起来。还要提到的是《读书》上介绍的书本身就是专业性、资料性很强的读物,介绍者要么没读懂就大概地写了一篇读后感,读者看了之后不知所云,要么看懂了后写一篇三五千字的介绍,像是浓缩性的文字,读者更是费解。作者们都热衷于一些概念的探讨,至于关不关乎中国国情,好像少有注意。
(蒋寅,中国社科院文研所研究员)
孙善春:《读书》最大的问题在于它说话的样式《读书》的腔调,本来真叫我不大喜欢,也许是因为我做过教员,对此十分敏感。打开《读书》就仿佛进入一间大讲堂,严肃认真,秩序井然,与昔人所谓“seminar”绝不相类。教员多西装华服,捧大部头洋书,言必称希腊,文章往往是某某乃西方思想界之巨擘,在欧美影响巨于某某,然国人罕知,甚为学术界惜之。今略为汝等绍介云云。不可否认,《读书》译介西学,功不可没。我承认,《读书》曾一直是国内学界的领头羊。但领头羊而已,绝非可以自命牧人。
所以《读书》最大的问题——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在于它说话的样式,它对自己的定位。去年《读书》起了点小小风波,也许接触了问题所在。《读书》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刊物?是学术性刊物吗?中国的学术是个什么样子?《读书》一直担负着弘扬学术的重任,至少它自己一直这样认为。指责者也多是以为它做得不够好,学术不够真,这恰恰认同了《读书》在学界的实际地位。中国人是惯了微言大义、皮里阳秋的。西方式的学术规范,真的不大让人受用。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读书》了。我喜欢的恰恰是它这种说话的样式。我欣喜地发现自己的确是个中国的读书人。《读书》这个名字就让人中意。宏廓、古雅。读书人当然是要读书,编者仿佛也深谙传统文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心劲,每期都苦苦搭配,面面俱到。文学、历史、经济、人类学、文化学……。它的理想读者是个通才,燃烧着无穷尽的求知热望。但是世纪末这个当口,我们得提醒自己,世界变了。我们不应忽视学科的激增,也不能忽视这一现实。好读书固然不错,不求甚解,或不按学术规范那样去解,大约真是要不得的了。
也许西方的学术规范对国人来说过于严苛,不近人情;在西化体制的压榨下,中国学者们渴望放松,渴望按中国人那种样式来谈谈问题。林语堂一笔漂亮的英文,却酷爱中国的长袍马褂,认为那样才不受拘束,妥贴自然。所以我想,《读书》就这样办下去那又何妨呢?至少没什么大不了。干脆就把它弄成一个学术界的小酒馆,各个山头的三五同道,闲来相聚,好书大家赏,疑义相与析,不拘绳墨,任意倾谈。会心一笑,皆大欢喜,岂不甚好?酒酣耳热之际,出语情理不分,逻辑疏漏,甚或大放厥词,亦是人之常情,大家也自能理解。自己的角色清楚了,尴尬和矛盾也就会少一点。只是享受特权、不断越界的快感也会受到影响,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要学术是要有限制。歌德教导我们说,唯有限制,方能成就大师。大师固然令人景仰,但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小书也是十分怡人的。如果一定要说一句祝愿的话,我会说:愿学术只是学术,《读书》只是读书。
(孙善春,浙江大学研究生)
邢先生:显然过于关心自己从80年代初到现在,《读书》我每期必看,并且是订阅,现在我孩子(上高二)也看,还时不时就某篇文章和我讨论。
《读书》的大变化也就是最近这一年左右,之前知识分子气息很浓,重学术、人文、道德,讲良知、良心。如果从左、中、右来分,这个时期就靠右一点。从好看好读的角度来就,也是变之前取胜。变化之后,不太重视西方优秀思想文化的介绍,偏向激进的、新左派的言论文章,这种变化与国家、社会的变化有关,更与《读书》新换的一些编辑有联系,他们的学术功底、人文关怀相对前任要差一点,尽管他们一直强调自己选稿定作者不带主观偏见,但这其实是无法避免的,特别是长江读书奖事件,他们显得过于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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