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现代与个人空间的拓展 ——从问题青年波德莱尔说起 2007-12-16 10:15:00 孙善春
本雅明认为,波德莱尔的意义在于他的矛盾,这些矛盾映射着一个激变的历史时代。总体而言,波德莱尔可以说是一位成功的诗歌领域中的“现代画家”,可是他也并没有把握住历史的路向,最终在痛苦的怀乡的热泪中死于疗养院中。支撑着他的,也许正是他的“想像力”。要指明的是,本雅明并没有讨论波德莱尔的想像力。不过,在其《论波德莱尔的几个母题》中,他迂回曲折而又深刻周详地解析了隐藏于波氏诗作中的经验主题。在本氏看来,波德莱尔地诗中描绘的乃是破碎支离的现代经验,或者说,诗人已经无法在现代生活中寻觅到他梦想中的真实的完整的经验了。这正说明了,波德莱尔为何如此看重所谓的与上帝相关的“想像力 在二十世纪的重要思想家中,本雅明以重视现代经验问题而知名。较之波德莱尔,他对现代经验的阐述更为深刻冷峻。在《经验与贫乏》中,他直言我们的经验已经贬值了,而“这是世界历史上一次最重大的经验”。在德文中,“经验”一词可说既关乎哲学,也有着深深的生活意义,人们也有充分的理由、以日常生活的方式来谈论它:“谁都很清楚,什么叫经验;总是年长者把它们传给年轻人。”经验贫乏了,连绵不断的传统出现了裂隙。 值得注意的是,本雅明在这里谈到了技术:“随着技术释放出这种巨大威力,一种新的悲哀降临到了人类的头上。”确实,无论是谈论“现代性”还是个人生活问题,技术都回避不得。这里关键之处不在于悲观或乐观,而是要认清现实,接受,然后再有所动。对于青年问题还是问题青年,或者所谓的“亚文化”来说,这一点都是十分关键的。说到底,这都关系到个人层面上的个人空间开拓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与艺术密切相关,而且并不止是“青年艺术”。 说到个人空间的开拓,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个人如何在变动剧烈的现代世界中立足,然后才是发展与创造即开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波德莱尔并未能顺应时势;换言之,他是位成功的现代诗人,却又是位“失败”的现代人。他的失败可以从他对技术的态度上看得出来,而这一态度的显例就是关于摄影。在《现代公众与摄影》一文中,波德莱尔对摄影这一现代技术与艺术的混合物进行了旗帜鲜明地攻击,指责它败坏了高尚的艺术,并祈请公众加入到声讨的队伍中来,使之复归其位,老老实实地做她的“科学与艺术的婢女”。然而,他却并未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媒介,他本人对这一历史巨变实在无能为力。 100年后,加拿大人麦克卢汉这样谈论摄影:“照片实在是超越了图像的范畴,因为它攫住了身心两方面的内在姿态,生成了内分泌学和心理病理学的崭新世界。……由此可见,如果把握不住照片与其他新旧媒介的关系,要弄懂照片这一媒介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媒介作为我们身体和神经系统的延伸,构成了一个生物化学性的、相互作用的世界;随着新的延伸的发生,这个世界必须永不停息地谋求新的平衡。”显然,波德莱尔并没有认识到这些。 其实,在本雅明对波德莱尔的解读中已经涉及到了现代世界中的个人生活问题。读者往往大惑不解地看到,本雅明的“论波德莱尔的几个母题”的论述是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展开的;细心的读者也会发现,本雅明不止一次地引用社会学大师齐美尔,而后者正是以研究现代都市经验著称的。说到底,我们谈现时代中个人空间的开拓,实质上仍然是一个现代经验问题:抵制现代生活带来的冲击,并构建自己的个人生活。从波德莱尔到本雅明,许多思想家都对这一问题作出了探讨;而说到我们的现实生活,我们不能不谈的思想家却是麦克卢汉 1964年,麦克卢汉出版了他号称“获得了圣经那样崇高地位”的著作“理解媒介”,彼时造成的震动可以说一直延续至今。遗憾的是,时至今日,许多人还是囿于专业之见,将这本划时代的作品视为传播学经典加以忽略。实际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本书既是现代哲学经典,也称得上现代生活的实际操作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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