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现代与个人空间的拓展 ——从问题青年波德莱尔说起 2007-12-16 10:15:00 孙善春
据说,在1863年发表于《费加罗报》的那篇著名的长文“现代生活的画家”中,波德莱尔第一次明确使用了“现代性”一语。他认为,贡斯当丹•居伊居伊寻找的是“我们可以称为现代性的那种东西,因为再没有更好的词来表达我们现在谈的这一观念了”;接下来他说,“现代性就是过渡、短暂、偶然,就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则是永恒和不变。”在波氏看来,对这种过渡的,短暂的、变化频繁的成分,人们“没有权利蔑视和忽略”。正是在这一思路之上,波德莱尔高度评价画家居伊,认为他写照了其时的“现代生活”。 不过,波德莱尔绝对想不到的是,“现代性”一词会在100年后席卷欧美人文学界,直弄得万千学人如堕五里雾中,只顾在书山文海中颠来倒去——我们汉语学界给摆饰得有多乱,看看陆兴华先生的文章即可知晓——忘了当年波德莱尔是怎么谈的这个“现代性”,他对所谓的“现代生活”又是何其敏感,紧接着就又发明出来一个“后现代”。然而不管怎么个“后”法,不管西方思想界执牛耳者轮到了哪国哪位高人,人们大约总是无法回避波德莱尔这一关。波德莱尔文章的长处是明确,可是他的明确也并未能阻止日后“现代性”问题在纸面止口头中日益复杂无比起来。而且,艺术圈之外的人士——比如掌握“现代性”话语大权的哲学家与社会学者们——认真读透波德莱尔这篇三四十页文字者仿佛也是寥寥无几。反正在一般读者那里,传统—现代性—后现代性的线性序列反正已然胜利峻工,虽说波德莱尔根本没有认真地谈论过“传统”,也没有天才到给他创用的“现代性”这个法文字戴上顶“后”牌的大帽子。 三 作为艺术评论家的波德莱尔提醒他的读者,不要对他所谓的“现代性”加以冷眼漠视。但这并不是说,他本人走在现代潮流前面,敞开了怀抱迎接新时代的到来。事实上,他对带来许多“现代性”因素的现代可是大大的不满意。在其“1859年的沙龙”一文中,他明白表示了对当时的现代画家们的蔑视。在他看来,当时的现代画家们之中没有几个能够画出一幅令德国农民满意的肖像画,因为这位农民要求画家画出他“一边看着家庭、一边看着通过一天的劳动而增加的财富时所具有的满意的神情”。而个中原因,波德莱尔认为,乃在于这些画家的想像力还比不上这位德国农民。- 在波德莱尔那里,“想像力”占据着崇高的地位:“由于想像力创造了这个世界,所以它统治着这个世界”。不过他所说的“想像”是有具体所指的。他用英国作家科罗夫人的话,为他的“想像力”作了界定:“我指的是创造的想像,那是一种高得多的功能,它因为人是仿照上帝的形象被造出来的而与这种崇高的力量保持着一种遥远的联系,造物主就是通过这种力量设计、创造和维持他的宇宙的。”我们发现,这里“想像力”的要点在于上帝。而上帝,德国非农民尼采笔下的疯子说,已经死了。于是波德莱尔高扬的“想像力”成了难脱缥缈神秘之色的个人关键词。虽说在我们如今的现代后现代生活中,“想像力”还是一个被成功人士们反复传诵的大词。乱世中的波德莱尔看来是有些动了怀古之情 说一个真实的故事,与波德莱尔笔下的德国农民有关。一个浙江农民——农民企业家——找到我的画家朋友为他画张肖像画。画完成后,有天这中国农民来找我这朋友,要求重画,理由是,他的老母看了此画后痛哭失声,说从画中看出了这位农民先生年少时所受的种种苦楚,于是情难自禁。画得太好了,好得请您再画一张。听到这故事,我马上想到了波德莱尔笔下的德国农民。掂量一下,其中多少意思值得好好品尝。也许这就是后现代性 四 波德莱尔是位相当矛盾复杂的人物;除了艺术评论家,我们完全有理由视之为现代思想家的代表人物之一。事实上,德国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正是把他当作历史巨变时期的标本来加以研究的。许多哲学学者认为,波德莱尔是现代美学思想的奠基人,理由就是我们前文已经引用的波氏对“现代性”的论述;这种论调几乎已经成了定论。而在本雅明看来,波德莱尔的这一思想根本没有什么新鲜;根据这种看法根本无法全面了解波德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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