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 2008-9-6 16:12:24
塔克拉玛干——维吾尔语是进去了出不来的意思,那是真正的死亡之海。从前,丝路古道上的商队在经过沙漠时,每吃一块西瓜,都会将瓜皮倒扣在沙漠里,以保持瓜皮中的水份。你千万别小看这一块倒扣过来的西瓜皮,这一点点水份也许会让一个在沙漠里迷路的人捡回一条命。这习惯成了一种美德,在南疆的维吾尔族人至今还保留着这种习惯。
你有过在沙漠里寻找前面扔掉的一块西瓜皮的经历吗?我有过。沙漠不光教会了我生存,也教会了我摄影。在我眼里,那沙漠中的每一粒沙子、每一棵胡杨,戈壁滩上每一寸龟裂的土地、翩然飘落的每一片树叶,都是有灵魂的。这些照片,不过是自然馈赠给我的一份小小的礼物——用镜头反映她某个片段的权力。
应该说,这份权力来之不易。
生活中有种种痛苦,我的痛苦却是拍不出好的照片。摄影之于我,就像苦恋着一个人,魂牵梦萦。一个地方,多少次跑去,可老天偏偏和我作对,让我一次次失望而返。而当我不经意地去拍她,她却展现出她最华美的诗章……以至于当照片冲洗出来时,我都不断地问自己,这是我拍的吗?
那是去年5月,我去拍天山第一峰——托木尔峰,这是新疆摄影家必去的地方。要去那儿可真不容易,它远在离乌鲁木齐1000多公里的阿克苏地区。以前我去过几次阿克苏,都没能找到拍摄她的最佳地点。这次听朋友介绍说,拍托木尔峰的最佳地点在“平台”,平台离阿克苏有120公里,是一段拖拉机压出来的山路。我开着“老婆”(我没老婆,只有一辆汽车每时每刻伴随我,朋友们都说它是我“老婆”)到阿克苏后,第二天又经过几个小时艰难的行程,终于见到了有雪的山头,可那并不是托木尔峰。汽车又转了几个弯,眼前出现了一道山坡,环顾四周,哪里还有路?按照朋友提供的方位,平台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望着荒凉的山坡,我有些担心,可为了拍到雄伟的托木尔峰,我小声对“老婆”说:“帮帮忙,老婆!”“老婆”也争气,狮一般怒吼着向山坡上冲去。
平台到了。
可这哪里是什么平台,只不过是许多山坡围着的一片平地。从这儿,可以看到托木尔峰的山尖。阳光下,它穿透云雾直刺天穹,像一柄光芒四射的天剑,神秘而雄奇。可眼前有一座黑山挡住了去路,我想,翻过这座黑山就可以一睹托木尔峰的全貌了。
一想到要把30公斤重的器材背上山去,我就发怵,可没办法,在野外,一切都得靠自己。
我背着器材,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每挪动一步,就要喘上几口气。经过4个小时的艰苦跋涉,托木尔峰逐渐地展现在我眼前。正暗自庆幸着,天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刮起阵阵阴冷的山风,浑身不禁泛起鸡皮疙瘩。茫然间,杏核大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我被打得措手不及,抱头乱窜,无处躲藏。
天越来越暗,风越来越大,神秘的托木尔峰再次将我拒之门外。
见我无功而返,阿克苏的朋友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似的。我想我当时的脸一定拉得很长(按现今时髦的话来讲就是“够酷”)。朋友一个劲儿地安慰我,给我讲笑话。他说:“我们这儿,尽出怪事,前些日子,一个‘巴朗子’(维吾尔语:小伙子)上山采药,在一个山坡上,一脚踩空,掉进一个山洞里。你猜,他发现了什么?”我冷笑道:“该不会是阿里巴巴的财宝吧!”朋友一脸神秘:“算你对了一半,他掉进了一个保存完好的古代佛窟,精美的壁画,完整的泥佛。最最关键的是,来看佛窟的专家,却看上了那儿的风景,说那儿有什么‘神秘大峡谷’,以后应该搞成旅游景点……”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一下蹦了起来:“什么大峡谷,在哪儿?我怎么没听说过?”朋友笑道:“我知道说到这儿,你就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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