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地震满月后的记忆 2008-7-21 11:40:15 新华网
到了!顺着箭头,我们拐下了山路,沿着一条泥泞的土路,向远方一片蓝帐篷聚居区挺进。
今昔的擂鼓镇,如果不是满眼的帐篷,我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毁灭性灾难。商店、理发店、邮政、通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几个妇女打着伞围在流动邮政车前,尽管邮政可以担负很多功能,比如邮寄包裹、收寄信件,现在还开通了小额贷款、代发养老金、代理保险、农资配送等,但令我惊讶的是,窗口办理业务的这位妇女竟然从裤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张人民币,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双手捧给营业员,让她帮忙存起来。
理发店搭在了红蓝彩条布下的简易棚子里,仅有的两张椅子坐满了客人,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微闭着双眼,半靠在椅子上,理发师在他的头上飞快地打理着;另一个,年纪稍轻,只有30多岁的样子,在洗头小妹的按摩下,渐入梦乡。
紧挨着理发店的是一家简陋的杂货店,一顶帐篷、两个货架、一个玻璃柜台上摆放着零乱的货物,由于雨天,生意并不好,店主靠在玻璃柜台旁往外眺望。店主本是镇上有有名的超市业主,但是一场地震,把300平方米的门面变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瓦砾。废墟上,她擦干眼泪,找来了铁镐,拼命地刨开了超市的废墟,将幸存的货物抢了出来,开起了这个路边小店。"生意虽然大不如前,但是毕竟还是有收入",店主望着远方悠悠地说,"只要得到政府的帮助,我还是能把原来的超市再办回来。"
帐篷下的"龙门阵"生活
雨一直在下,时大时小,时断时续。路变得愈发泥泞,街道上间或能看到一两个人匆匆跑过。在一顶救灾帐篷下,五个村民围坐在一起,大家有说有笑,看上去心情比较轻松,仿佛大地震的阴影已经淡出他们的内心。
我试探性地向帐篷里探了探头,正好与对面谈兴正浓的一位大姐四目以对。俨然这位大姐就是这顶帐篷的女主人,她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避雨。帐篷的地面是用凉席垫起,大家赤裸着脚踩在凉席上。我正要解开鞋带,突然感觉有人从帐篷里猛拽我一把,"不用拖鞋,不用拖鞋"大姐边拽边说。慌忙中,我脱下了连泥带水的运动鞋,在帐篷里坐定后,望着有些尘土但还算蛮干净的凉席,我松了一口气。
十来平方米的帐篷里,两张床铺的面积占去了一大半。一张是由几块木板简单拼凑而成,还有一张是铁锈斑驳的折叠单人床。空中的绳子纵横交错,衣物、被子挂满帐篷中所有能利用的空间。拨开层层叠叠的衣物,隐约看见后面堆落着一台电视和一台洗衣机。大姐说,这些都是地震后,冒着生命危险从危房和废墟中捡出来的。
在靠近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位头发已近花白的老婆婆。大姐说,老婆婆原来是她家的老邻居,以前经常来家里耍,现在虽然住在不同的安置点,但还是会常聚在一起,摆摆龙门阵。同样是老邻居的还有帐篷下的这对父子,父亲正考虑着该去哪里打工,儿子希望所在的技校尽早开学,学好手艺赚钱回家盖房子。
"帐篷好,水啊、粮食啊,盐啊,什么都有。"当得知我是从北京来的记者,帐篷的女主人拉着我的手感激地说,"全靠国家,全靠共产党哦,政策好啊。"
不是亲人 胜是亲人
在灾难面前人是渺小的,但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却是伟大的。救援中的互帮互助,感天动地,可歌可泣;重建中乡亲间的情意,同样令人动容,让我感动。
在地震重灾区北川县擂鼓镇,我看到了这么"一家"人。在一座二层的废墟上,几个人正在清理废墟。"老乡,你们好!能和你们聊几句吗?"我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忙碌的他们。"可以啊。"老乡很是热情地停下手头的工作。"你们是一大家子吧?"本来是一句拉进感情,调节气氛的问候语,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不是,我们都是来帮忙的。"
"这家好惨啊,六口人,死了两个,伤了一个。""他们比我们还惨嘛,人家死了人嘛,我们人是好的,我们把屋里弄了嘛,邻居都来帮一下嘛。""把给盖的盖了,该弄的弄了,现在是雨水季节,下面还有粮食啊,家具啊。"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废墟上,邻居们找到简单的木头材料压在油皮纸上,做成简陋的防雨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