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喜马拉雅
2008-5-13 11:29:22  解放军报第7版

　从来没有见过一幅作品能像车夫的航拍摄影《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那样强烈地震撼我。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山”是一个小小的几乎没有植被的土丘，我把它叫做山。我高兴得又蹦又跳，心里发出许多感慨。世界真美妙，竟会有一块块的泥土一块块的石头长成的山！从此我知道，除了父亲的手臂可以把我举到高处，山是更高的手臂，可以把我托举得更高。外祖父知道我喜欢山，就给我讲山西的吕梁山、五台山，山东的泰山，西藏的喜马拉雅山……我常常听得入了迷，还常常梦见雄伟多彩的山，有些像海底世界。天多高啊！真的有那么高的山，直插云霄吗？喜马拉雅山一定是蓝色的，和天的颜色一样。尽管外祖父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我：山不是蓝色的，山的颜色是石头的颜色，或是树的颜色……

    车夫的摄影作品《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使我惊喜。久久地，我凝视着蔚蓝色的喜马拉雅山，感叹怎样的高度才能使它呈现天空的蓝色。我迷恋白云簇拥着的喜马拉雅山山峰，我更迷恋白云隐去的喜马拉雅山巨大的山体。耸入云天的喜马拉雅山，它8000米以上的高峰多达10座，而全世界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峰只有14座。不用攀登，你只需读一下有关喜马拉雅山的资料就会眩晕。珠穆朗玛峰——世界第一高峰，海拔8844.43米；干城章嘉峰——世界第三高峰，海拔8585米；洛子峰——世界第四高峰，海拔8516米；马卡鲁峰——世界第五高峰，海拔8463米；卓奥友峰——世界第六高峰，海拔8204米；道拉吉里峰——世界第七高峰，海拔8172米；库汤峰——世界第八高峰，海拔8126米；南迦-帕尔巴特峰——世界第九高峰，海拔8125米；安那普鲁峰——世界第十高峰，海拔8078米；希夏邦马峰——世界第十四高峰，海拔8012米……

    无论如何，呈现在我面前的喜马拉雅山是比天还高的险峰。航拍决定了摄影者的视角俯瞰。然而，因为画面的主调是蓝色，我们对喜马拉雅山的感悟，不是俯瞰而是仰视。我很难说清喜马拉雅山是属于天空还是属于大地，也很难说清从蔚蓝色的喜马拉雅山出发，你会抵达哪里。这是我们精神的高度，透过博大的蔚蓝色的山体，我看到太阳红色的燃烧缘于世界蔚蓝色的骨骼；这蓝色的骨骼支撑了我们的大地，支撑了我们的太阳，支撑了天空中的星云。

    车夫是善于捕捉光和色彩的，在他的另一幅作品《泰山夕照》中，我们看到的泰山是披着晚霞，夕阳一样通体红光的圣灵之山。《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的光从哪儿来？东边还是西边？或者从更高的上空或是身旁？都不是，喜马拉雅山自身的光辉，使白云波动，使蓝天蓝得深邃。我看见过车夫在夏日工作的时候，总是把他的太阳帽檐扯到脑后，他说这是为了不影响感觉光。在深入他的作品后，我知道他更多的是用心在感觉光。《雪的居所》，车夫拍摄的是冰川，然而我们感受到的冰川像白云一样温软、蓝天一样辽阔。车夫在表现喜马拉雅山的博大与精深时，把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仁”注入其中，山体的阳刚与白云的阴柔是那样完美而又自然地融合。除了白云和雪的光顾，谁能和喜马拉雅山对话？我的视线从作品转到作者，似乎要从拍摄者的眼里读出簇拥着喜马拉雅山的那片蓝。车夫笑了，他从一个诗人眼里看到一幅摄影作品的感染力和穿透力。什么样的蓝天，什么样的大地能让我深度抒情？我曾经写过这样一首献给祖国的诗，在看车夫的摄影作品时我又一次得到这样的感觉。

    紧紧地环绕你//以喜马拉雅山的怀抱//高高地举起你//以喜马拉雅山的手臂//深深地呼吸//以喜马拉雅山的呼吸……

    蔚蓝色的喜马拉雅，我们诗意的理想！是的，如果不是《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打开心灵的眼睛，我怎么会认为喜马拉雅山是天空的一部分。其实，喜马拉雅山本身就是天！你看，白云缭绕的喜马拉雅山和天一样辽阔！有天一样胸怀的山，什么样的头颅能撞倒它？这蔚蓝色的喜马拉雅山是我们精神的家园，但她是那样逼真那样结实地在你面前矗立，面对蔚蓝色的喜马拉雅，我的眼睛湿湿的。那么坚硬的骨骼，那么挺拔的脊梁，白云围护在它的身边，从那里，我想喊出很多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