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拾梦 2009-4-18 11:13:44
所以,厌倦城市喧嚣的人一踏进西溪,便如同隐逸的道人一般,心无旁骛。没有尘世的烦恼,惟有诗意的向往。这古典的、江南的、农耕的、尘世之外的西溪与你对视,与你同悟,使你心虑清纯,浑然忘我——或沉浸到怀旧幽思之中,任那陈旧的历史,刀耕火种的气息扑面而来;或感怀静止的光阴里一段闲置的命运,不愠不火,不急不徐,超然回味着曾经熙来攘往的日子;或于庭阶寂寂间心生遐想,或于悄然静坐中把满目葱茏尽收眼底……廊檐下,斑驳的是历史,鲜活的是记忆,淡忘的是俗务,揽怀一抱的是自然而然的欢欣。既有神游八极的旷远闲情,也有轻拈小令的怦然心动。目光在重重叠叠地在篓篮杯盏间流转,看那最简单的劳作升腾出清逸、安闲的况味,听那娇花照水、一身旖旎的越剧清音娇韵在耳边,莫过于人生最质朴的一种玩味与欣赏了吧?而明与暗,光与影,久远与现代,传承与发扬,文化的沿袭不仅仅是亭台楼阁的保存,南韵北曲的交流,还有精神层面的对峙与淡定。这一切都在凝目暗通的一瞬间过滤,融汇,仿佛眼前的西溪水在青草间向远山浮行…… 西溪,不仅是一面镶着五色花边的镜子,一抹躺在纯自然世界里的阳光,一座诗意的画廊,一方休生养息并期待走向世界的瑰丽花园,还是一个原生态的湿地王国,一本教你怎么珍惜这蓝色星球的教科书……其湿地之美不仅美在独特的江南湿地景观,绮丽的自然风光,浓郁的水乡风情,深厚的人文历史,同时还美在绿地生态系统的保护上。 西溪湿地更是一个都市里的村庄,一处江南水乡的微缩景观。大到农舍庭院和桑园柿林,小到农具家具,甚至一只笸箩,一盏油灯,一顶摞着补丁的旧蚊帐……穿行其中,宛如置身于纯粹、淳朴的乡间,少了匆忙,淡了浮躁,释放出一份久违的简单与亲切,就连脚步也变得异常轻松,随意了许多。这里既不是修旧如新,也不是整新如旧,只是迁走了原住民的西溪农家,给人一种原汁原味返朴归真的感受。泡桐花落带走了春逝,秋叶嫣红则别有一番醉意:点点柿子红,瑟瑟秋叶黄,一弯流水,一怀苍茫,走进西溪,便走进了乡野逸趣,走进农耕时代的阡陌…… 人间的烟火气又开始袅袅升起。一把绢纸伞,几双芒草鞋,悬挂着记忆,也悬挂起寻常中最朴实的诗意。日子如同穿堂风,如同每一个早晨那新鲜的阳光——静谧,平常,却温暖。灶膛里,曾经熊熊的炉火依然会不经意地炸出火星,有谁会说岑寂无语?谁还在回味那香甜的弥漫着秋菱清芬的茶饭?深夜里农妇巧手缝缝补补改制的那些旧衣裳,一定给那个年代走来的人,以怎样温馨的亲情和朴素的怀念?古老的乌木床,馋嘴的小糖缸,汪汪泛着油漆的梳妆匣与樟木箱,走远的也许只是奶奶的传说,定格的却是永不褪色,永远珍藏。楼梯的一角,仿佛还听得见舂米推磨的“吱吱”声,还有那吴侬软语的小曲儿,在唇齿间轻漾。“昼出耘田夜绩麻”,“闲敲棋子落灯花”,遥想曾经的先人们在此,是如何耕读传家,惬意而居。而一抹光影,从树林顶端斜射进来,落在斑驳的木板墙,贵气的条台桌和大红油漆刷就的杯盘箩盏……时光或许就此停滞,沉湎在西溪的昨日旧梦里,不忍离去。 一个城市,尤其是天堂般的杭州,尤其是拥有了西湖这样绝美的风光之后,再有西溪这样丰富的湿地公园和宁静的田园景象,实在让喜爱杭州、景仰杭州生活的人,无法不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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