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随笔——陕 北 情 思 2008-2-19 11:11:51 摄影在线
清水鼻涕,玩造房游戏,天寒地冻不是她们关心的,及时行乐才属于她们。
壶口
原定早晨7:00的汽车,一直到9:20才珊珊而至,它是春节前的最末一班汽车,由延安开往壶口,回山西总站。它很不情愿地、连吼带叫地、爬上爬下地、东拐西歪地恃宠而骄,直至中午12:40才满腹牢骚地将我们四人扔在壶口大桥桥西头,气呼呼地、迫不及待地翘着屁股,冒着浓浓的黑烟,嘶啸着沙哑的"信天游" 朝山西开去。 站在桥头,俯首望去,黄河,由北向南,披盖着一公尺厚的纯白色的冰棉被,无声无息地躺卧在峋峭迂回的山谷之中,满床的裂碎冰块,慢条斯理地沿着窄小的河道排队东去,偶尔发出相互撞击的嘎嘎声,丝毫察觉不到过年前的焦盼和喜庆。 忽然,顺着河北的小道上,一位头札白毛巾的老汉,牵着一头披红挂绿的毛驴朝大桥走来,毛驴上骑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这静谧的河套旁、在这黄色的旷野中,他们的出现,尤如大提琴低沉悲壮的舒情过后,突然崩发出高亢激扬的铜号声,使手提照相机的人,不约而同地揣起长枪短炮,朝着同一方向瞄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象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大有拦路抢截的架势。姑娘害怕了!老汉惊异了!就连小毛驴也止步不前了!老汉大声疾呼:"你们是干啥子的?!干啥子的?可别吓着了俺闺女!"语气中夹带着惊恐、疑虑和命令。 金星快步上前,迎面先敬上一枝香烟,连笑带哄地告诉老汉:我们是游客,是拍照的。 "游客?游客端着这长长短短的干啥子?拍照?拍照瞅着我闺女做啥子?大过年的,你们在壶口做啥子么?"老汉一连串的发问,双眼直瞪着金星胸前挂的、手里拿的长镜短镜,双手使劲牵着毛驴,双脚马步姿势站立,他准备豁出一切坦护闺女。 "别害怕,大爷。我们是上海的,放年假了,到这里玩玩,看看黄河,城里头没见过毛驴,更没见过这样打扮的闺女,非常好看,比上海的姑娘好看,俊俏。"听金星一字一句地介绍,再一听上海人也夸闺女好看,老汉解除了防务,一个劲地乐了。干瘪的大咀,露出仅剩的几颗黑牙。姑娘也羞羞地扭过头去。此时,只听见快门"察,喀擦、喀擦、察" 。四个人围着驴前人后,老汉闺女,转得满头大汗。乘我们调换胶卷的空儿,老汉赶着驴儿急步离去。我们过了一把瘾,也无心再追,扭头朝壶口走去。 壶口,属山西省吉县所辖,西面是陕西宜川县。 壶口,的确名不虚传,黄河干流流经断层峡谷,切穿吕梁山南端,河底石岩,冲刷成一条巨沟,宽30米,深50米,积蓄在上游的河水,涌动着挤向狭窄的、象一只茶壶口的沟口,倒悬倾注,落差20米。尽管在隆冬季节,仍然有奔马直入、惊涛怒吼之势,其恢宏和壮丽实为罕见。 "巨壶鼎沸"冬日里,坐看黄河别有情。我没有去河东,单独留在河西,沿着细细的沙地,踏步破冰碎雪之中,领略"秋风卷起千层浪,晚日迎来万丈红" 的风骚。时而,我架起相机,自拍自影;时而,我抱冰亲吻,感受母爱;时而,我又躺卧河床,极目苍穹,体会自然;时而,我又静坐石巅,观赏河水的倒倾咆哮和浪卷珠帘;此时此地,我不相信李白"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的诗句,却欣赏他"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 的描写,此时此地,断然没有"黄河如丝天际来" 的脉脉含情,却只有"水从天上落,路向石中分" 的"河源怒触"和"剪断朔云"的暴虎凭河。我被壶口征服了。 夕阳西移。火红的太阳,将黄河打扮成一位披着红装的新娘。晚上,我们在河对岸七狼窝的私人旅店过夜。老板是一位抗美援朝战场上退役老兵,姓孙。老板娘傻大黑粗,也姓孙。二口子心地善良,知道我们从上海来,特地抱来四床里外三新的棉被,怕我们夜里挨冻。又怕我们吃不惯山西莱,揣出所有的鱼肉素菜和调料,由我们自已动手。我们自选了几个菜,由建华掌勺,三下五去二地烧了一桌,喝了八瓶啤酒,美美地吃个痛快后,呼呼睡了。半夜里,我冻醒三次,三次爬起来,揣烊火炉。听见屋子外面野狼的叫声,吓得不敢出门撒尿,只好借用面盆。好一个七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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