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松摄影手记:没有约定的约定 2008-3-16 10:47:43 人民摄影网
起初的交流中我认为这是件非常搞笑的事情,我即使把一切都设计的圆满了,但采访中不可预计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摄影怎么可能按照一张图纸去完成任务呢? 对于这个崇尚完美的台湾主编,告诉具体负责选题的图片编辑吴晓蕾说:一个想拍出好东西的作者,不会认为我们的要求过份的。而在那片被世界人民随意踩踏的净土上,每部相机就如同夜空里闪烁的星星,美丽而泛滥。即使在广州北京这样媒体发达的城市里,也没有接受过如此强烈的摄影摧残。我的这部相机里,将记录下什么?将为我的读者传递什么?怎样才能让我们的劳动不被淹没?这都是要烤问自己的。 因为青藏线很多媒体都在关注,就在通车的几天里,官方公布国内外抵现场采访的记者愈千人之多。其实大家想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我们必须用不同的方式来讲青藏线,要有更详细的方案,我们的专题主要想说明什么,以什么方式进行采访,最后要呈现什么样的效果。 对于西藏,所有的资源都摆在那里,1200公里的的铁路线也不可能拉上封锁线。记者就是一个厨师,做成什么风味的佳肴,只有看他自己了。 吴晓蕾说:我们的强项是我们是在用最专业的精神为读者服务。 2005年的9月,我们的文案采访已经在开始了,初定的文字抱回了400块的书,先让自己成了专家,是我们第一步要做的。西宁的火车司机,塔尔寺的喇嘛,铁木真将士后裔,日月山牧羊人,格尔木的荒漠中的油井,雪域运输兵,最后的老驼工,沱沱河的发廊妹,放羊的藏族老师,错纳湖旁的浩瀚星空,拉萨的贵族包工头,不怕人的藏羚羊,迁徙的黑颈鹤都进入了我们的铁路的拍摄计划。铁路建设本身成了一个次要的问题,而我们的计划又与文字编辑的思路几乎不谋而合,文图配合的默契,决定平面媒体的选题能否一气合成。 借用一段文字编辑的思路,或许更有利于我们来表达对如此宏大选题的内心渴求——“青藏铁路是什么?我们可以地理地看这个问题,并且克制我们的立场,将它变成隐喻:青藏铁路就是关于物种入侵的选题。如果我们看到四川餐馆在全国尤其在西藏所向披靡,就会非常清楚这一点。当我们看到一排排巨大的水泥钉钉进藏北牧区时,我们可以看到那是一串形状像排箫,但吹出来的绝不是牧歌,而是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的时代强音。那些当年的放牛娃们只有抬头仰慕欣喜地想象自己未来加速度的份,他们不再放牧,而是去铁路做工人,挣三十块钱一天。佛教文化可能是藏族人和他们创造的文明能保护自己的一个最有效的武器。藏族人比汉族人要平和得多,他们面对变迁和改造并没有太多现代式的焦虑,而更多是安之若素。对佛来说,瓷砖外墙和石头外墙没有根本的区别。焦虑的在那里观望到这一幕的内地人,这种焦虑正是入侵种的缺陷。当外地人看到藏族人随意把他们很多人用很长时间花了巨大的心血制作的坛城毁掉,让彩色的粉末回归河流,他们自然会惊叹这种行为所包含的非凡美感,他们自己缺少这样的美感。对藏族人来说,美也是轮回的,这样做最平常不过。一个生物种群如果要保持自己的优秀最好不要恣意蔓延。这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 我们完全可以做一个表面的穿越,把物种入侵变成某种无证据但有气息能偶尔闻到的织体,这是我们自己对青藏铁路的期待。” 2005年10月25日,我开始了摄影先行的一次穿越。航班在成都交换了一半旅客,又开始继续往拉萨飞。头天通宵抢了些工作,只想在航班上好好睡一觉,也没想往窗外看,去欣赏风景。飞机很快进入航线,空姐开始服务程序。我眯着眼,还是瞟了一眼窗外,从成都飞出去还不到十分钟,窗外的山脉已是白雪皑皑。从万米高空俯瞰雪原,内心是需要一定的承受力的。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山舞银蛇,原驰蜡像,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隔着眩窗,我一刻也不敢转头,还没有踏上高原的土地,就已经受到一次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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