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中美洲及其人权 2008-3-19 10:18:14 人民摄影网
相反,在尼加拉瓜却是困难重重,这部分是由于战争。我不可能重复地拍摄同一个题材,而我采访的人物几乎没有第二次谋面的机会。我也经常见不到照片,我必须把拍好的胶卷寄出去才能冲洗,马格南再把它们分发到几份有国际影响的媒体上发表,而在胶片运到我手上之前,他们往往会把底片的顺序弄得纷乱无序,所以我总是像做写生本一样同时拍摄一些黑白照片,用于检索运回来的彩色底片。 当我在《纽约时代杂志》的封面上看到我在尼加拉瓜内战爆发前拍摄的照片时,那种兴奋的感觉是不言而喻的。但在兴奋过后,我又分明得到一种暗示——成功所带来的责任感——必须保证报道的真实性。我们总是对控制抱有一种幻想。对我而言,搞清楚人名、地点、事件的细节是非常重要的,在我编辑的书之外,我就没有办法控制我的照片了。 马格南实际上是一个向杂志社提供准确材料和图片的中间机构。但一旦将材料送到杂志社手中,问题就出来了。比如说文、图不搭配,以至于根本不能反映我拍摄照片时的真实感觉。有些地方属于失误,但有些也是人为的错误。当摄影记者面临的另一个挑战是面对媒体越来越快的时效性:那是我们用飞机运送胶卷,而现在每个人都使用数码设备了。 当最终要把我拍摄的照片编辑成《尼加拉瓜》这本书时,我对照片的取舍竟然没了主张。因为在那里拍照片的凶险远远超过你在书中72张照片中所能看到的。挑选什么样的照片编到书里永远是个最大的挑战。这个过程比之拍摄照片或者看着别人将你的照片编辑为一本杂志的摄影文章要难上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我们在编书的过程中已经够谨慎的了,但是摄影类图书的发行还是很惨,读者市场小得可怜。许多人认为照片足可以承载所有的信息,加上文字有些画蛇添足。当然也由出版商推广不力的原因,引不起行业内人士的重视,毕竟摄影这个行业起步较晚。有时候我甚至这样想:“问什么我不能开着车挨家挨户地推销我的书呢?”我记得在华盛顿举行的反对美国介入萨尔瓦多内战的示威游行上,我们就曾运去了大量有关萨尔瓦多的书,那些想了解事情的人是显而易见的读者。但是搞一本新书,就意味着要发掘一个新的读者群。 我不清楚亚马逊或者其他的网站是否会为我们提供一个以前从没有接触过的空间。个人化的读物在这里会有读者吗?他们能否竞争得过大出版集团的出版物?能维持自己的权益吗?这些都是有关我们能否在未来占有一席之地的尖锐问题。 我们必须持续不断地突破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作为一名纪实摄影师,我却必须同样要关心照片的美感。可是难道一张照片只有挂进画廊并让人买去挂在墙上,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艺术品?或者说,只有当我们不关心与照片相关的标题、文字和产生背景的时候,它才算得上是纯粹的艺术品?我想就纪实摄影而言,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抓住机会将你的照片展示在更多的读者面前。如果一家画廊看上了你的照片,通过它来有效地传达你所知道的照片本后的复杂性吗?很多时候,我关心照片的叙述功能胜过关心照片的形式,但是我却一直在寻找内容与形式最佳的结合点。 在拍《狂欢节上的脱衣舞娘》时,由于不知道黑白和彩色哪一种效果好,我索性两种都用。那时,我还同时拍摄纪录电影、研究各种曝光问题。那时还没有高速彩色负片,所以我只能用黑白胶片。我很喜欢黑白胶片的那种颗粒感。 在尼加拉瓜,我同样用两架相机拍摄黑白和彩色两种胶片,但我逐渐发现,在这个地方用彩色胶片更合适。彩照能够拍出人们身上穿的色彩缤纷的衣服、粉刷过的房子,更重要的是能够抓住当地居民的一种情绪——对未来生活的乐观。这与萨尔瓦多截然不同。在萨尔瓦多,我也用两种胶卷拍摄,但那是因为杂志更喜欢彩色,而我却觉得黑白影调更能反映出那里战争的残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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