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与虚幻的裂缝 2008-5-2 21:06:07 曼雷与大师们:世界摄影流派作品展
于2007年1月18日-30日在上海美术馆举办的摄影展《曼雷与大师们:世界摄影流派作品展》高规格地集中呈现了西方众多摄影流派的经典作品,在这些以黑白为主的摄影作品中,科学性与艺术性完美结合、相得益彰,摄影的技术美和艺术美显露无遗。但这众多摄影流派不外乎三种类型:模仿绘画的,纪实写实的和虚幻变形的。
对绘画的模仿,是摄影诞生之初的发展策略。摄影从构图布局、光影色调乃至题材选择、意境追求等方面模仿学习绘画,如深受拉斐尔前派绘画观念影响的高艺术摄影流派,引入或刮或擦或涂等绘画表现手法的如画摄影流派,追求漫射效果、朦胧意境的印象派摄影等。尽管对绘画的机械模仿是有志气有追求的摄影师所摒弃的,但随着摄影技术、技法的不断发展成熟,在模仿或反讽绘画艺术的摄影作品中不乏兼有摄影的独特魅力和绘画的艺术美感的作品。如曼•雷的《吉吉在宫廷》(1925年)仿佛德拉克洛瓦笔下慵懒美丽百无聊赖的土耳其后宫佳丽,《安格尔的小提琴》(1924年)让人想起安格尔著名的《浴女》,女人体和提琴之间的视觉暗示富有幽默感,《人体(负感作用)》(1931年)则仿若一幅精湛美妙的人体素描。曼•雷大概是摄影史上摄影作品在拍卖市场价格最高的摄影家之一,他一幅30年代的原作可以卖到近百万美金,他在艺术史上所占的地位是其他摄影者很难相比的。他本人身兼艺术家和摄影师,他在绘画方面的造诣,以及他在摄影技术方面的开拓,使他出入各种摄影流派,佳作信手拈来,也使他的摄影作品在对绘画进行亦庄亦谐的回应同时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当然,如果只满足于对绘画的学习模仿,摄影就决不能成为一门有独立价值的艺术门类,而只能是绘画的附庸,在此,纪实写实性摄影的发展起着巨大作用,摄影史上的堪的派摄影、纯粹摄影、新现实主义摄影和新纪实摄影等流派皆可归入这一类型。美国南北战争是纪实摄影得以发展的契机,国家的兴衰存亡激起了摄影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他们奔赴前线冒着生命危险记录战地情景,纪实摄影的即时性、真实性和资料性使摄影有了绘画所无法具备的价值。因此,摄影一度成为最重要的记录重要历史时刻的手段。据说,在1930年一次欧洲外交会议上,各国代表团均已入座,法国外长布里昂却要求会议推迟开幕,原因是摄影师萨乐蒙尚未到场。布里昂开玩笑地说:“一次会议如果没有萨乐蒙拍照,谁还会相信它的重要性?”埃里克•萨乐蒙是堪的派摄影大师,以抓拍对象的瞬间情态从而获得生动、逼真的照片著称,这一笑言与其说是证明了埃里克•萨乐蒙的重要性,还不如说是证明了摄影纪实功能的重要性,就算没有埃里克•萨乐蒙,也会有伊夫•萨乐蒙、汉姆•萨乐蒙等。
在这次展览中,我们能看到一大批优秀的纪实写实类作品,尤其是表现日常生活的作品,它们生动、逼真,富有生活情趣和机智的幽默,如杜瓦诺的《斜视》(1948年)、《毕加索》(1952年)等一定会让人忍俊不禁。这是一位善于从普通生活场景中摄取幽默镜头的大师,整日在街上闲逛,但绝非无目的、无所事事,他的相机在随时待命准备拍下他中意的一幕。他有着天生的幽默感,他给自己定了一些好玩的命题:观众对画廊裸体绘画作品的反应、英国男士如何打量女士、法国人如何接吻等。据说他所偷拍的观众对画廊裸体绘画作品的反应的照片在报纸上刊登后,引来大批读者来信,询问画家与作品的情况,使画家名气突增。至于他拍英国男士如何打量女士的企图落空了,因为英国男士保守谨慎的天性。
同样是纪实摄影,在对瞬间的捕捉中,是单纯追求纪实,还是通过对形的追求和对质感的把握,挖掘出事物的内在美感,是有区别的。韦斯顿属于后者,他是让几乎所有摄影爱好者都感兴趣的摄影大师,善于从司空见惯的日常事物中发现有新意的题材和奇特的美感。他所拍摄的人体摄影是将人体当作一个物体来加以把握,抛开了人物的情绪,由此产生出一种新奇的意象,这也许是引发人们讨论他的作品到底是现实主义还是抽象主义的原因。在他的《人体》(1936年)中,女人体的柔软质感,人体形成的抽象的几何形状,是如此高贵而单纯、静穆而美妙。可见,他就是通过对素材的忠实记录,自然地展现抽象世界的,没有哪个摄影家能像他那样通过简单的构图和单纯的色彩展现出对象如此动人心魄的内在魅力,这种并非为写实而写实、为抽象而抽象的追求结果,使他的写实摄影达到了抽象艺术的境界,并于1937年获得古根海姆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