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之“学”———理论是什么? 2008-2-20 11:21:04 中国摄影报
多年来,人们对摄影之“学”的有无这一问题的义气式辩论,总是多于对摄影之“学”的深浅及其沿革、变化之规律的严肃审视。在摄影的诞生和发展过程中,“术”的意义明显大于“学”的价值,这是没有疑义的;但在摄影术作为一门相对独立的艺术和作为直接参与了社会改造及人类文化建设过程中的一种功能独特的媒介出现的时候,摄影学的存在,早已是一个潜在的事实。人们可以说,摄影终究是一门实践大于理论的学问,但已经不能轻率地否认摄影理论的存在,以及理论之于摄影实践的规范、训导、警醒和提携作用。 在单凭感性经验和偶然性因素都无法获得人们所确定的摄影作品的价值时,摄影的学问由此产生;而学问,原本就是理论的起点,也是制高点。 在中国,摄影作为一种工具长期依附于新闻媒体和党政部门的宣传机构,或者限于民间娱乐文化的一种手段,而作为一种独立的艺术表现形式尚欠成熟;加之专业机构在学理上梳理的滞后和学者们自觉探究的兴趣缺乏,使得摄影理论不仅在研究上长期处于杂乱和散漫的状态,且在定义上至今仍陷于混沌和模糊之中。除却纯粹技术性的文字辅导和传授,摄影评论、摄影批评和摄影理论,其概念及意义在许多人,包括许多媒体的观念中是相通的,甚至是一致的。更有甚者习惯性地将所有涉及摄影的文字阐述,都归之为摄影理论。 无论是从实践的角度观看,还是从本体论角度形而上地分析,摄影理论都不等同于简单的、一般性的摄影评论,或者严格而言的摄影批评。本文将依着论述的方便,姑妄将此三者“约定俗成”地归为广义的“理论”一类。 那么,探究摄影理论到底是什么,我们必须首先清楚摄影理论不是什么。在理论上,允许他者作为威胁而不是吸引和好奇来构建外部因子施与的潜在冲突,是发现和认定自我身份特征的一种办法。不是水也不是空气 水和空气之于生命至关重要,前者是生命存在的基础,后者是生命得以延续的保障。摄影理论之于摄影实践,没有这样的重要地位,但是选择以水和空气来做比喻而不是以其他物件来假设,其意义在于:摄影理论之于摄影实践,有着水和空气之于生命的类似价值。 水和空气对于生命的重要,是谁都无法怀疑的,但是很少有人会在安逸、常态的处境下在意它们的价值,只有当我们的生存环境变得恶劣,我们的体质在下降甚至出现生存危机的时候,对于我们须臾不可分离、至关重要的东西才会从被忽视的角落里重新被发现。在平常,我们习惯于享用而从不追究其来源,就像布列松的“决定性瞬间”,没有多少摄影人能够完整、全面地阐述其理论和根源、意义与价值,但这并不妨碍无数人在揿下快门时把握住那美妙的一瞬;在以现代艺术为名称的各种难以观看的新摄影中,那些奇异的影像画面和出乎常规思维的景观,无论出自机械的模仿还是来源于内心深处的灵感迸发,其根源都有现代主义思潮和后现代主义艺术观渗入其中的影响,区别只是在:有些是有意识的对照、印合,有一些是无意识的重叠、印证。有时是通过一些所谓优秀的、经典作品的示范,从而在摄影者心中建立起某种规范、标准,有时则是由某个权力机构或利益集团的强制性约束,通过影像呈现的不同方式所表达的内容,来体现制约者的意志。从克里米亚战争爆发时偶尔介入记录险恶现场的罗杰·芬顿到“二战”期间大量自觉地卷入战争、并不自觉地充当了所在国家政治阵营的宣传工具,甚至成为武器的一种方式作用于对敌方的打击,摄影表达的是战争中的影像形态,貌似客观、真实、中立,而在实质上,其身份已不是简单的照片,在理论上也早已为传播学研究者著成大作的“枪弹论”所概括。 摄影之“术”,无论是精确到数百上千分之一秒的曝光时间,还是显影、成像过程中的光影数据控制,都因为有着严格的规定而具备科学所派生而来的严谨,但在多数人的实践中,摄影仍是一门感性经验大于理性规范的技术,而对于技术的崇拜又加剧了对蕴含其中的个人思想、个体智慧的忽略。人们对摄影作品产生的思想根源和影像以何种方式呈现的理论背景缺乏基本的认识,自然也对于潜在的理论支配了大众的摄影这一观点缺乏认同,因而无论它是作为意识形态的附庸还是利益集团的帮凶,或作为揭示真相的勇士、传播美与爱的天使,人们多习惯于将视角限于照片本身,或至多将其视若一幅摄影艺术作品,而不是维系着相关社会、经济、政治等内在的、有着诸多复杂含义的影像。不是药方只是盐 理论以文字的方式存在,相对于影像而言,它先天地具备了思维上的优越性。对于充满了艰辛和危险、即便成功亦端赖于诸多偶然性因素促成的摄影实践而言,这种坐而论道的优越感总是令人生厌的。因此,当人们谈论摄影理论时,紧随其后的一个最常见的观点首先来源于摄影实践者:理论是没有用的,或者貌似中庸却同样极端地声称:理论无法解决具体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