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光:摄影师的镜头必须有所选择 2008-7-1 11:00:52 新浪文化
我还看到有的博客披露,有的摄影师在现场支着三脚架,打着反光板,找了两个灾民的夫妇,要求他们不断的为他摆出这样或那样的动作,这是博客里边旁人把这个照片拍了下来。我看到《中国摄影报》有一个小文章披露,有一间教室是没有完全跨塌,摄影师为了拍一张照片,把一个小学生领进了现场,让小学生收拾书包,当时被另外一个摄影师痛骂一顿,这是一个危房,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再把孩子领进去,为你这张照片服务。所以这些问题可能是方方面面,有的原因是我们有些记者缺乏经验,自我约束的意识不强烈。我刚才讲这次客观上来看是报道最透明的一次,但是报道越透明的时候越要求记者对自己的自律应该更强,不能超圈,一步都不能跃过去。刚才在下面有的朋友跟我讨论,当然是搞摄影创作的,摄影创作能不能搞呢?它没有说什么事不能搞,但是我认为,这个时候不是搞艺术创作的时候,媒体的记者就是报道真相,赶紧把这个真相传播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新闻本身产生力量,得到四面八方的支援,我们是起这个作用的。
我在医院里采访的时候,有些孩子,那些伤员截肢的伤员,这些灾民和记者的关系总的来讲都不错,没有人拒绝拍照,但是我只在医院里碰到过一次,一个小女孩,12、13岁,当我镜头对准她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就非常烦燥,后来她父亲在旁边很客气地跟我说,你先不要拍了,我马上就把镜头收起来,因为还可以采访别人嘛,我是记者,我就要拍,我就要报道,没有必要到这种程度。绵阳,我们一个资深的女记者,是心理辅导方面的专家,后来我听她说,她在绵阳辅导一批心理辅导员,我一听不错,马上给她打电话,我问她是搞这个活动的吗?她说是,我说怎么样?我过去一趟,这个题材也不错,心理辅导题材,她说你来可以不能采访,我说为什么?她说我辅导的这些心理辅导员本身都是灾民,受灾的大学生,要训练他们去辅导更多的人,他们本身是灾民,一谈起这些,自己的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的,我们不希望镜头在这个时候干扰我的辅导对象,我和她平常是很不错的同事,多少年了,我一听电话,我马上说好,但是我明天还到你那个方向去,我去采访别的,你那儿我就不去了,我们都会碰到类似很多这样的问题,我原来的一个观点:我们的新闻镜头前面要有所忌讳,不应该是所向披靡的,那不行。有时候甚至在现场拍照片都不是特别重要,我就遇到一次,在映秀镇,16号早晨,我听说很多遗体要埋在山坡上,我爬上去了,我看了看还有一个小村子,叫鱼子溪村,老百姓的一些窝棚挂在那儿,我一过去几个灾民就围上来了,火非常大,牢骚非常大,说这都16号了,我们到今天没有看到一个救援人员,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我拍照片还不是特别急的,我先跟我这些采访对象要沟通一下,我说我是北京来的,他说你怎么来的?我说我们走进来的,我说大批的救援物资,救援人员都在向这儿进发,所有的路都断了,能不能再坚持一下。不能怨灾民,温家宝都到过映秀镇,但是鱼子村的人不知道,胡锦涛也去,很多灾民不知道,全国全世界都支持灾区,灾区的老百姓不知道,他没有通讯,没有手机,没有电。这个时候还不如聊聊情况,把外边的情况讲一下,他们也舒缓情绪,如果这些东西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是孤立无援的,当然有牢骚,死了那么多人,我没见到一个救援人员,当然有牢骚,但是你要把这些情况给他们介绍一下,老百姓的情绪马上就可以得到缓解,马上老太太就给我盛粥,温家宝去的那个地方距那里两里地,上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灾区的情况,有时候很多东西是我们想像不到的,这个时候拍照片重要还是和他沟通重要,我相信很多同行,各个单位的,在现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所以我觉得没有人会埋没我们的努力,尤其这本书,视觉联盟搞的这些活动。我们现在最集中的救灾这一段过去了,但是下一步,真的希望还得关注到底,同时也不断的检讨我们自己,使我们更成熟,更真诚。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