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记录你真实的那一面” 2007-11-24 10:52:27 南方周末
看到那些悲惨的场面,约翰·卡普兰会抢拍,免得因为没有拍到而后悔,然后在头脑清醒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发表,新闻伦理和道义会帮助他作出决断。约翰·卡普兰对那些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择手段的拍摄方法嗤之以鼻:“很多成功的摄影家只是把拍摄对象作为实现自己的野心的工具,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关心或者对人有同情,这一点让我觉得很羞愧,虽然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在给不同的人拍照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如果我在他们这样的处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每次看到那些在农村的非常贫穷、辛勤劳作的人们时,都会觉得是他们教会我脚踏实地地、谦卑地做人。很多人说你获了那么多奖,应该目标很明确才对,他们根本不相信,我的心里经常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饥饿的苏丹》,踩在小女孩的尸体上得普利策奖?
凯文·卡特之死
约翰·卡普兰先后做过两次普利策摄影奖的评委。普利策摄影奖的评委会由5个人组成,1994年那一届,评委们被一张来自非洲的照片所震撼。这张著名的照片就是《饥饿的苏丹》,由南非自由摄影师凯文·卡特拍摄。照片上一个头大如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又累又饿趴在路边,一只饥饿的秃鹰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随时会扑向自己的猎物。
约翰·卡普兰说:“这可能是《纽约时报》这样一张著名的报纸第一次得到普利策摄影奖,那时《纽约时报》并不因为它的照片而出名。从那以后,《纽约时报》的图片质量不断提高,后来又得了一个摄影奖。”
颁奖之后不久,约翰·卡普兰接到一家日本电视机构驻美国的记者打来的电话,该记者表示他们正在做关于普利策奖的专题,希望采访作为评委之一的约翰·卡普兰。约翰·卡普兰接受了采访。
记者一开始问了一些关于评审程序的问题,话锋很快一转:对于《饥饿的苏丹》的争议你是怎么想的?约翰·卡普兰十分诧异:什么争议?在评审的时候,评委们没有任何争议。日本记者转述了佛罗里达一个记者就这张照片写的一篇专栏文章,大意是:你看这自私的、不关心民众的媒体和记者,踩在小女孩的尸体上得了普利策奖。
约翰·卡普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评论,他对记者回忆道,评委们当时非常仔细地看了这张照片,照片有注释,提示会有人来帮助这个小女孩,给人的感觉小女孩不是独自一人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约翰·卡普兰还指出,小女孩的手上有一个环,说明她当时受着人道保护,所有的评委都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在评审的时候,评委们都信任这个摄影师——如果这个小孩需要帮助的话,摄影师一定会施以援手的。但是,这个节目在电视上播出的时候,约翰·卡普兰的陈述被无情地切掉了,节目还是紧紧围绕新闻伦理和道德观展开,对凯文·卡特和普利策奖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电视节目播出不久,1994年7月27日深夜,南非警察在约翰内斯堡的一辆货车车厢里发现凯文·卡特已经僵硬的尸体。凯文·卡特在汽车的排气管上套了一截软管,把废气导入货车车厢,用一氧化碳自杀身亡,年仅33岁。货车的座位上有一张纸条:“真的,真的对不起大家,生活的痛苦远远超过了欢乐的程度。”
从某种角度而言,在媒体的重压之下,凯文·卡特就像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媒体就像那只凶猛的鹰。约翰·卡普兰质疑道:“有道德问题的究竟是摄影师还是电视台?我虽然不认识凯文·卡特,但是我有认识凯文·卡特的朋友,他们告诉我说,凯文·卡特在生活中遇到了其他的困难……”
凯文·卡特的遗书中这样写道:“心情恶劣,没有电话……没有付房租的钱……总是警察、总是屠夫……”(感谢王宁、顾文君、卢隽婷对本文提供的帮助,沈亦文对本文亦有贡献)
布莱恩,为吸毒而出卖自己,他刚刚挣够钱,正在为自己注射毒品。“只有毒品才能让我像风筝一样在天上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