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之“学”———理论是什么? 2008-1-22 9:57:11 中国摄影报
那么,摄影在实践上的具体问题又是什么呢?摄影的实践者又到底期望从理论中获得怎样的用处呢? 依赖,甚至崇拜于一项变数不大、也不允许发生本质改变的技术,其实也是对刻板知识的遵从和对于教条的重复,在这样的实践中,个人的独立见解与智慧,是处于被压制、被埋没状态的———虽然存在却并不被承认。既然属于一个人最为独特和最具个性特征的思想、智慧是不能参与到公平竞争之中的、即便参与其中也得不到应有的认同,那么,自以为是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坚硬的技术中获得的成功,就有着很大的偶然性。因而,对于摄影实践者来说,期望从摄影理论中获取养料,甚至就是直接通向成功之途的某种玄机、一道秘方,渐渐成为普遍和流行的想法;在这种明显的功利性欲求中,同样寄托了摄影实践者爱恨交织、既敬畏又鄙视、既向往又排斥等种种复杂情愫。 人们希冀理论之于实践是一味药,不仅包治百病而且不苦口,最好能像神话故事里的白胡子老人送给马良的那支画笔,要什么就画什么,画什么有什么,一步登天,处处成功。 这种想法之幼稚与可笑,是稍有思考力的人都能够分辨的,因此它只能存在于神话般的传说之中。然而,摄影理论之于摄影实践,拿药来做比喻虽然并不贴切,但也分明有着与药相类似的意义。因为自始至今,摄影的病症由来已久,而且不断变化,纷繁复杂。只不过以理论来直接、迅速地医治摄影实践中的种种疾患,这样的期望多少属于非分之想,因为摄影之病不在摄影本身,而在摄影置身其中的社会,在掌控摄影的各种政治意识形态中。在难以抵挡的商业利益的诱惑中,在这样强大而且在多数情况下凝结成股的意志力、暴力面前,理论的力量是微弱的。 在摄影的疾患面前,理论既然无法力挽狂澜,也就回到了摄影实践者经常的、不以为然和充满质询的问题:理论到底是什么? 理论到底是什么?我想,假若一定要将理论归结为一个东西,一个具体的指向物的话,那么,它应该是盐。在摄影实践的生态环境中,摄影理论是一个极其类似于盐的角色。它之于摄影实践是必须的,但是在没有它的情况下,摄影同样也能发生和存在,就像深山之中与世隔绝的人,没有盐而用辣椒改变味觉也能使生命得以维持、得以延续一样———虽然这样的生命要孱弱得多,也无力得多。 盐赋予一个生命以力量和内涵,也使所有的食物具备了任人调和的百味。但盐的功效不仅于此。当生命体发生可怕的伤痛,它可以清理伤口、消炎杀菌,令细菌不至于肆意侵入。而它最为独特和尊贵的价值还在于:它可以保持生命的鲜活,防治生命的变质、腐败。它在令受伤者感到痛苦之时始终保持着理智的清醒。 对于摄影而言,从对现象的批判到对本质的揭示,理论在多数状况下都是一味苦涩而令人生出痛感的良药。在功利性的期待中,它虽然远不如一幅大师作品的示范、一个包含经验的技巧那样受人欢迎,但它因洒在病体的伤口而使其获得疗救的注意,也因被健康的肌体摄入而使其愈加健硕;在更多的情况下,它就是确保摄影如同一个人那样健康地存在的唯一支撑。 它让摄影像一个生命那样获得存在的尊严,有时候还可以具备一点高贵的气质。“盐”是怎样起作用的 摄影之“学”,在摄影之外,而且其施惠的对象和影响面,并不限于摄影本身。 摄影价值的呈现,是摄影在介入人的社会生活,包括具体的政治、经济、艺术等复杂领域中,与之发生关系并获得某种精神的、物质的或世界状态的改变之后的结果。在这一过程中,摄影作为“术”的概念是不变的,即使变化也是无关紧要的,这同时也说明:重要的变化是那些与之发生关系的对象。因此,限于摄影本身的追索终究是末,只有研究那些与之发生关系的对象,再反观于不断变化中的摄影生态,才是根,是本。摄影之“学”亦由此建立。 在人们依据题材、功用和表达方式、旨趣、目的等种种标准所划分的不同摄影门类、流派中,观念与思潮以及特定时代的政治意志力、社会风尚的流变等因素侵入其中,从未间断。它们以一种存在着时间之差的作用力,保持着隐性的潜伏状态,不易察觉却浸润其中。只有当某种历史重演,或者人们通常所说的“惊人的巧合”发生,隐匿其中的“学问”才被人提起。而理论的价值,就在于为沉醉于表象生活的人们提供这种理性审视的契机,并努力在“历史重演”之前提供瞻前顾后的瞭望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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