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艺术的摄影 2007-11-2 9:27:20 主/薇姬·戈德堡(美国摄影文化评论家、作家、策展人) 编译/王瑞
1980年前后,摄影家们有能力制作一些幅面实在够大的彩色照片了,这才造成彩色摄影的重大突破。一个艺术经纪人告诉我,她的收藏家顾客到这时候才下手购藏照片作品。这是因为,如果你把收藏的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或者杰克逊·帕洛克(Jackson Pollack)的大幅油画挂在墙上,那么在同一房间的墙面上,几乎无法再安置沃克·埃文斯(Walker Evans,美国人,1903-1975)的8x 10或者11 x 14英寸的黑白照片。但是对于20x 24英寸以上幅面的大张彩色照片,就不成问题了。于是彩色照片作品就越来越大起来, 直到如今已经超过大多数的绘画作品,足够陈列在很大的墙面上。 摄影于是被当做另一种艺术形式受到关注,摄影家们开始评价摄影媒介与绘画和艺术史之间的关系。 艺术史向摄影家开放了 德国摄影家托马斯·施特鲁特(ThomasStruth)让他的朋友在柏林的一家博物馆的展厅里,摆出一副在观赏古希腊祭坛的样子。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以公正的旁观姿态拍摄的人们在观看文物的影像,事实上它不是一张实际抓拍的快照,而是经过一位艺术家导演出来的摆拍照片。 这张照片的真正主题是,现代入出于对艺术品和著名文物的兴趣而去博物馆参观,这样的行径由于全球化旅游的盛行,本身也已经成为一项可供观看的活动了。这张照片展现的是,以一种艺术形式来观赏人们在观赏另一种艺术形式时的情形(或者以一种媒介来观赏人们在观赏另一种媒介时的情形)。这生动地证明了,观看某类或其它类的影像,现在乃是发达国家的文化表象。 这幅照片是以色列摄影家艾第·奈斯(AdiNess)创作的一件作品,它明显地将将达芬奇的名画《最后的晚餐》情节挪用在了以色列士兵身上。画家和雕塑家们挪用古典艺术来创作自己的新作品已经很常见了,现在摄影家们认为自己也有资格这样做,尤其是后现代派的艺术家公然宣告说:原创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广泛复制艺术作品的状况下,照片的多重意涵已然超越了它的标题说词。耶稣是犹太人,最后的晚餐是犹太人的一个主要节日逾越节的一项仪式。在这个特定的晚餐上,耶稣宣告说他的门徒中的一个人将要出卖他。最后的晚餐是基督教的一个划时代的大事,达芬奇绘制了最受尊重的基督形象,它成为了最著名的基督形象之一。《最后的晚餐》描绘的是连许多基督徒都不了解的一项犹太教的庆典,在艾第·奈斯的作品里,由犹太人扮演了这些人物。一个歪曲的情形是在这件摄影作品中,门徒被换成了士兵,隐喻这些士兵随时都可能被征召去参战,这完全可能意味着这顿晚餐也就是这些士兵们的最后的晚餐。 日本摄影家森村泰昌(Yasumasa Morimura)复制了另一幅名画,西班牙画家戈雅(Goya)的代表作油画<(1808年5月3日》,此画描绘的是拿破仑的法国军人枪杀西班牙人民。Morimura在挪用的照片上,把原画中那个面对武器张开手臂的受害人换上了自己的面孔,还把其他那些受害人都换上了自己的面孔。这是一个亚洲人将自己嵌入了西方历史画中,意味着一个摄影家认为绘画史也为自己所拥有。这件作品也可以是对欧洲/西方的屠杀者或者欺骗行为之于日本人和亚洲人的一个隐喻证明。 辛娣·舍曼借由以往一些主要画家的肖像画风格,拍摄了一个系列的人像照片。这个人像系列的照片如同她的那个电影静照系列,选择模拟的都为人们所认知的原本形象。唯此作品例外,它挪用的是拉斐尔(Raphael)画其情妇La Fornarina的人像作品。 现在全部的艺术史都向摄影家开放了,但是他们对待艺术史的态度,可不像以往的艺术家们对待艺术史的那种虔诚的态度。我们当然明白辛娣·舍曼肯定不想尝试像拉斐尔那样的精妙艺术:她身披一块破烂窗帘,胸部戴的那个假造的乳罩拙劣得象个盾牌挂在胸前。她以此表示所有的艺术都是伪造的东西,画家总是把他们的主顾画得比其实际更美丽和更壮观,任何媒介的肖像都是向现实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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