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高尚前提下的开拓、发展（摄协50周年稿）
2006-11-15 23:17:45  

迷失高尚前提下的开拓、发展（摄协50周年稿） 发言者:窦海军 
发表时间:2006年11月14日 16时52分51秒

迷失高尚前提下的开拓、发展
窦海军
在我的摄影文字生涯中，有过一段好高贪大的时期。《关于中国摄影理论的一孔之见》、《中国现代摄影的困境与出路》、《人体艺术与性》、《也谈摄影艺术的时代感》……这都是我曾用过的标题，很有点“社论”的味道，一派指点江山的姿态，好个正襟危坐、慷慨陈词、“忧摄忧影”的“仁人志士”。后来觉得此类高谈阔论其实没什么效果，创作、理论、组织等一切照样按着自己的轨道前进，就连自己身边的朋友，也照样无动于衷地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那样拍下去。我甚至觉得，写这样的“大文章”，更多的是为了自我炫耀、满足虚荣，仿佛用了这样的大标题，谈了这样的大问题，自己就是个大理论家、大评论家了。这又让我们想到了胡适的“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的观点，其对于激愤型的“革命青年”确实有一定的教导意义。我不是完全否认高谈阔论的积极作用，正像胡适观点中也只是“多”与“少”的评判，而不是“可以”与“不可以”训诫。关于“大文章”的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对此感兴趣的人自有思考，在这里我们不妨举一个比较鲜活的事例，作为思考此问题的轻松容易的切入点，这就是百年的“伟大的共产主义理想”和今天的“八荣八耻”。
更加令自己羞愧的是，从前自命不凡、慷慨陈词过的那些观点，只是短短的几年之后，对照现实，爬剔学理，便发现原来是如此的偏颇、粗浅、如粪如土。为了能够让自己粗陋的“摄影评论史”警醒后人，我一直想把那些文字编个集子，作为反面的参照，帮助新人们少走一点弯路，同时也会倍增他们搞摄影理论、批评的自信心。就此我还给这本几十万字的书找到了一个贴切的书名——《有关摄影的陈词滥调》。只是因为自己的懒惰，三四年过去了，也才粗编了三分之二。
有了上面的感触，自然就对大话题、大文章敬而远之，以致拿到“论中国摄影的开拓与发展”这个题目，不免有点晕，有点不知所措。如果只当命题作文来写，没那个时间，没那个兴趣，也对不起读者和纸墨。然而经过几天的思考，还是找不到感觉，便很自然地转而思考“找不到感觉”的原因。没想到这一转，大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效应，切入这个话题的门径“路转溪桥忽见”。
面对“论中国摄影的开拓与发展”这个题目无从下嘴的原因，是一时找不到能够被多数人认可的、正派高尚的中国摄影的目标。找不到目标，自然就很难谈开拓、发展。
那么目标哪去了呢？旧的目标被颠覆了，新的目标立不起来，自然就出现了目标空白。更确切地说，是集体的、高尚目标的迷失。
旧的目标被颠覆，可举两个例子。
上个世纪80年代中，在已故狄源沧老师的指导下，我们有一个二三十人的“真善美摄影小组”，并频频组织拍摄、展览。1986年我在《光与影》发表的有生以来的第一篇短文，标题竟是《美的寻觅》。由此可见，吾辈爱好摄影，最初是把它当作一门艺术来追求的，而且求的是真，是善，并归结于美。如今不行了，摄影界主张美的一派，事实上已经把美庸俗、浅化成了好看、养眼。其甚至连“唯美”这个词的美学涵义都没搞明白，却在那里振臂高呼坚持唯美，并大有把说“中国的风光摄影唯美的因素太多了点”的人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的其实。那慷慨激昂的情绪中总让人觉得有点歇斯底里的“文革味道”。尤其是将风光中的“唯美追求”和“环保”连在一起，就越发让人不知言之何意了。而反对美的一派，则不管美的涵义是否可以发展，今天根本就不能提“美”这个字。提了就是旧，提了就是土，提了就是浅。将美庸俗化的前提下高呼坚持唯美和否定当代艺术的美的追求，实际上都是将原本广义、发展着的美学层面的美的概念给否定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无疑是将他们艺术摄影的目标给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