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的实在与虚无 2006-11-15 23:06:50 本站原创
摄影的实在与虚无(全文) 发言者:理然 发表时间:2006年11月08日 17时10分22秒
在后风劲吹的时下,提出实在与虚无的二元命题确有些不合时宜,但种种思潮不管怎样地涨落,无论是解构式的手术,还是语言囚笼里的话语流变,甚或是前继的存在主义的荒原,其症结都纠缠于西方思想源初米利都派的实在与虚无的二元命题之中,即泰勒斯“水”始基和阿那克西曼徳的“无定形”。无论后来流变与存在的命题如何繁复地演绎成种种形态,这个最初的命题却是深深地根植在西方的思想内核之中。当把这一命题结构置于对源自西方的摄影的判断时,我们可以因此而获得对摄影在各种当代理论思潮背景中的种种情态的认识。
摄影中的实在应该从影象的生成来考察,影像由之而生成的依据,这个依据是什么呢?是中灰,因为中灰是影象聚合的参照,但因灰度不可能有无限等级的发散,因此构成摄影实在的中灰又应该是有限的,即有限的实在;摄影中的虚无是影像的无定形者,蕴于境遇的当下,成于定格的当时,也即瞬间,这个理性工具的当时瞬间因为无法让我们停留于其中,仅是一个从过去转向未来的间隙,其落于流变,而失去伦理上的依据。这便构成了摄影二元命题的基础。
当我们以此来感受摄影的面貌时,我们便建立起了追寻西方摄影观念中各种隐含其中的文化印迹。摄影虽至近晚才被发明,但其被西方思维的孕育却不只是近晚的事,其出现的结果是空间对时间的全面规范。对于摄影的另一个因素:透视法,则应从认识论上去考察,西方的知识观念是视觉的,所有视觉的权力要求正是来源于对知识的辨别,这个命题暂可不被列入我们的考察之中。 实在与虚无常常同空间与时间的关系对应,西方的传统思想着力于以空间的有序形态对时间的量化,空间是量的关系,而时间却有质的不同。“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意味着时间是不可分的,而赫拉克利特的弟子克拉底鲁的“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的论断,连时间的质也被否定了,时间成了西方思想难以解决的问题,时间不可分而不被显现,空间因为有形则可被度量。黑格尔因此说“绝对没有关于时间的科学,对应于关于空间的科学,就象几何学”(《自然哲学》),而巴门尼德干脆用一个寂静不动的存在把时间问题悬之高阁,以后的思想进程则是致力于度量有形空间,因而把科学型相化。毕达哥拉斯的几何数抽象出对立的符号来规定宇宙(空间)的和谐,至古代科学的最高成就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基本上都是关于如何量化空间,使其规范到一种秩序当中,近代牛顿的观点则是把时间等同于空间,绝对时间如绝对空间一样是“由其特性决定,自身均匀地流逝,与一切外在事物无关”(《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时间的空间化,有形化所真正遗忘的却是时间本身。 最近的古典学者格思里认为与神话亲缘的希腊宇宙论,其思想中的“始基”源于《神谱》(赫西俄德)中的chaos(混沌)。“最初生出是卡俄斯”,然后便是由混沌分出多神。“混沌”在古希腊语义中是原初的无定形,黑暗无光,外观不可描述。神话中有一个这样的隐喻:混沌以后最先管理宇宙的是克洛诺斯(时间),在克洛诺斯的时代是人类的黄金时代,而克洛诺斯分出宙斯(万神之神,宇宙的秩序)后,至赫西俄德的年代被哀叹为黑铁时代,也就是当宇宙秩序规范了一切,把提坦(紧张)以及克洛诺斯(时间)打入塔尔塔洛斯(大地的底层)后(遗忘了时间)的结果(《工作时日神谱》),人类倒是进入了一种历史的倒退。在这里时间就是混沌,时间被归入虚无。而遗忘时间则成了西方思想历史进程中最大的缺陷,着力于有形空间的进程便是把时间量化为空间,至十三世纪钟表的发明意味着时间终于被打入到了空间的底层,而空间则成了实实在在的定形,成了被给予的现象,时间仅为空间上的一个点,是感性材料前后相继的因果链,成为可逆的广延,却没有意义。钟表型成为近代经典科学关于自然的基本模型(《从混沌到有序》普里戈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