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符号的人体
2006-4-7 16:07:33  

作为符号的人体

一钉 发表时间：2004-5-15 21:16:51
　　 人体摄影在打破被禁锢的坚冰和封建保守的观念为社会所接受后，风风火火地热了起来，一时人体摄影作品如潮涌三江，澎湃浩荡，遍流四方，各种大赛和创作团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然而，就在这热潮中，人体摄影又为人所诟病了。与过去指责人体摄影为诲淫诲盗不同，现在人们抱怨的是人体摄影的浅薄庸俗。圈里圈外，诸如“人体摄影的沉沦”、“人体摄影的迷失”、“肉体摄影”、“集体观淫”、“视觉污染”、“千片一律”等批评之声不绝于耳。应该说这些批评都是中肯的，中国的人体摄影确实存在着不少问题。问题的原因在哪里呢？最主要的恐怕是对人体摄影缺乏理性的认识。
　　人是符号的动物，符号是人的本质特征。艺术活动是一种传播活动，传播是符号的流动，是信息的交流和分享，而符号是负载传递信息的基元，表现为有意义的代码及代码系统，如声音、图形、恣态、表情。人体摄影作品和其他艺术作品一样，呈现于受众面前的是一个自足的图象符号体系。这个符号体系是由一系列相互作用、相互联系的符号组成。符号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有语言符号和非语言符号，有象征符号、图象符号、指引符号等。不管什么的符号都是由能指和所指二部分组成。按照索绪尔的观点，能指是符号给予人的心理印象或痕迹，对于图象符号而言，能指是视觉形象；所指是视觉形象所代表的意义或所指代的事物。人体本是自然形态的生命载体，但一旦成为审美对象并用来构建艺术作品时就成了传情达意的符号，自然离不开能指和所指。对摄影者来说，拍好照片实际上就是认真开掘符号的能指和所指，创造新颖的能指，揭示丰富的所指。一段时间来，人体摄影存在的问题就在于没有认识到人体的符号特性，没有充分发挥人体的符号功能，在挖掘能指的意义空间上下功夫，从而导致了作品的肤浅。这里不妨以汉字来类比作些说明。汉字也是诉诸于人的视觉，其象形性质与人体符号有着很多的相同特性。
　　首先，汉字是一种交流工具，具有表义、显示、自律、认识、交流等功能，人们利用汉字释放情感，创造艺术形象，产生了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作为人体的符号，其实也是一种表达的工具，也具有上述功能，可用之来礼赞生命、体现人的价值与尊严；或用之思考人与自然宇宙的关系，作形而上的哲学追思；或用之抒写多种多样的文化、历史、情感等意蕴。许多有识之士早已指出：“人体摄影也是作者表达思想的一种手段”（柴选），“身体是一个盛满了丰富的社会、政治、经济等内容的文化容器”（顾铮），“人体是描绘人的精神图谱兼及解析人的精神世界的另一重要符码”（黄一璜）。翻开一百多年的人体摄影史，从“画意人体摄影”到“记录的谱系”到“残缺美”再到“后现代人体摄影” ，可以看到人体摄影负载的思想情感内涵不断丰厚深化的清晰轨迹，这其实就是一个对人体符号特性认识的深化和日益自觉运用的过程。美国摄影家约翰·卡普兰斯以自摄影的手法拍摄自己衰老臃肿的身体局部，将衰老这一生命事实带入到摄影观看中。爱尔兰女艺术家玛丽·达菲以糅合了自拍摄影与行为艺术的作品将自己残缺的身体坦然示人，即打破了残疾人被排除在艺术表现之外的禁忌，也开了残疾人表现自己的先河。日本女摄影家石内都以她的微距镜头对她的同龄人的手与脚的细胞刻画，谱写了一曲又一曲女性生命沧桑的影象诗歌……
　 认识人体符号的工具特性，有助于拓宽创作思路。既然人体也有表义、认识、交流等符号的一般功能，我们就应该充分发挥。凡文字艺术所涉及的思想情感，人体摄影也可以挖掘；文学中的意境、诗性、表现手法等，人体摄影也可借鉴。文字无法达到的领域，人体摄影也可尝试。拍摄的人体也不应局限于靓丽的女人体，男人体、老人体、残疾体等均可采用，以思想情感的表现为转移。当然，由于符号能指的差异，表现手法上要强化视觉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