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上来藏策的一篇05年写的小文:“如飞”的“三红” 2007-2-24 11:10:54
提上来藏 策的一篇05年写的小文:“如飞”的“三红” 发言者:陆军 发表时间:2007年1月07日 10时17分24秒 来自:(61.145.233.176)
“如飞”的“三红” 藏 策 21年前,因了小说的缘故,我与王松相识;21年后,仍是因了小说的缘故,我与王松又重逢了。与他一起出现在我面前的,还有他新近出版的四卷本作品集:《如飞》、《红汞》、《红风筝》和《红莓花儿开》。 《如飞》是个小长篇集。王松近年多写十余万字的小长篇,《如飞》便是他从自己10部这样的小长篇中,精选出来的三部的合集。而由另三本组成的“三红”,则是分别以他近年创作中最具代表性的三个中篇小说的题目来命名的。王松告诉我,这四卷共160万字的作品集,是从他近年来发表的600余万字的小说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多是2000年以后的作品。 王松近年来所作小说中的故事,多来自他少年时的记忆。这是一些对他来说似乎是挥之不去的记忆。——一起从屋顶往下跳,却因此而摔伤肾脏的玩伴,因父母以捡破烂为生而备受歧视和迫害的“二百二”,自小便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并掌握了许多科学知识却屡被老师和社会误解的“大郭瞎子”、“二郭瞎子”兄弟…… 一个作家往往需要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精神的领地,就如鲁镇之于鲁迅,高密之于莫言……而记忆,也是可以构成这一独特的精神的领地的。记忆不完全等同于通常意义上的历史,历史往往是属于群体的,而记忆却是属于个人的。那些来自早年某一阶段的特殊记忆,往往会在一个人的心灵史上,占据到一个特殊的空间,借用精神分析学的术语说,便是形成了“固结”于潜意识中的某种“情结”。王松早年的这些记忆之所以特殊,之所以会顽强地“固结”于心底深处而久久挥之不去,是因为在这些记忆中充满着血色,充满着以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等日常性为籍口的残酷和罪恶。以一个孩子的眼睛,于无意间看到了血腥,看到了罪恶,其发生于心灵深处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王松的“三红”——《红汞》、《红梅花儿开》、《红风筝》——之所以都会凸显“红”这样一个充满着血色的意象,其意大概也正在于此吧。 《红汞》,单论这个名字就是极意味深长的:一位父亲,只因他以“捡破烂儿”这一在人们看来极不体面的职业为生,便如福柯笔下“疯人船”上的那些社会弃儿一般,被自视为体面的人们所唾弃。父亲因被怀疑偷了一支香烟而饱受凌辱,以致气火攻心一命呜呼……而他的儿子,每每因反抗那些强加的侮辱而被同学们打得满脸血污——“好像永远是涂了一块一块的红药水,血一样的鲜艳,在阳光下还泛出耀眼的金紫色”——于是,“二百二”(红汞)这个外号便因此而得名…… 小说叙述了“二百二”由此而开始的一系列复仇行动:他以自己发明的种种自制武器,去报复那个导致他父亲含冤而死的刻薄的女售货员(小夜叉)。在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报复后,他甚至发明了一种土制“火箭”,在除夕之夜准确无误地“发射”到了“小夜叉”值班的商店里……他还报复以种种“合理”的借口而公然迫害他的杨老师、陈医生……然而,就在他自以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的时候,他却彻底地失败了。最终,他不得不以自己的性命,去与仇人拼个鱼死网破……其实,“二百二”的复仇从一开始其实就已被注定是失败的了。因为把他和他的父亲推向社会边缘的,不是他所要去复仇的某个个人,而是一整套由贵/贱、贫/富等一系列带有偏见与歧视的二元对立所构成的话语规则,用福柯的话说,就是话语的暴力。“二百二”所真正面对的,其实是一个一无所有却又无所不在的“无物之阵”,“小夜叉”、“杨老师”、“陈医生”等人其实也只是这一话语规则的参动者和实施者而已。所以“二百二”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种徒劳的堂吉柯德与风车式的战斗。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这才是故事的真正的悲剧性所在。“红汞”既是“二百二”这一外号的雅称,更是意味着屈辱的印记,它已成为来自血色记忆的某种象征性标识,以致我读后立即便想到了霍桑的《红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