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冀豫水权纷争调查:兴建水库引两会代表打嘴仗 2008-4-16 9:23:57 燕赵都市报
山西定襄县高村一带的滹沱河。
山西省五台县段家庄水坝。
坪上水库被叫停后不久,另一项引水工程开工,当时拟建坝址上仍在施工。
■调查时间:2008年3月22日-4月2日
■调查地点:山西、河北
■调查人:本报记者王小波
■调查事件:江河行地、日月经天是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在缺水的海河流域却是“有河皆干、有水皆污”的景象,为了留住不多的地表水,越修越多的水坝把河流截成了人工湖,人们都愿意把这口水留在自家门口,生怕它流走而陷入水荒。而不断兴建的水电设施,在改变地表径流的同时,也在河流上下游的用水者之间蓄积了诸多矛盾。漳河水争、拒马河水争、滹沱河水争,一条河能流多远?在一片水电热潮的背后,利益之争已经背离了水利为全流域造福的初衷。
1 盼水时水不来,怕水时水来了
滹沱河似乎格外眷顾山西这片土地。从五台山发源后,它绕着山脚下的忻定盆地转了一个马蹄形的大弯,方才冲破太行旖旎而下。
山西定襄县高村正处于这个马蹄的蹄尖上。“这条河对我们来说是条害河。”60岁的高村村民李作贵指着远处的滹沱河说。
3月25日,正值春耕灌溉的季节,滹沱河山西定襄段,河里只有清浅的细流,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鱼鳞般的细光。通往云南(“云”指云中河)、广济两大灌区的滹沱河大桥下,滹沱河水势微弱,细流两边露着大面积的沙滩。
说到水,高村村民一下子聚拢起来。
高村紧邻着滹沱河,历史上这个村随着河道的摆动而两岸迁徙。
“有近30年不来大水了。”李作贵掐着指头算了算说。李作贵和乡亲们回忆说,以前,滹沱河和其支流云中河水宽流急,一到涨水季节,高村主干道上的水深过膝盖。自从上游建了繁代水库等水利工程后,滹沱河水势滔天的景象便一去不返。
李作贵打了一个舀水的手势说,那些年水多的时候,只要一伸手就能从房前的水井打出水来,大晴天地面上也是湿漉漉的,一脚踩在地上全是泥。
说话间,一位年轻人骑着摩托车从他面前一闪而过,车轮后卷起厚重的尘土,很快冲淡了人们对水乡的记忆。
摆脱了洪水的威胁,干旱接踵而来。村民们说,先前村里浇地都是直接从滹沱河里抽水,由于上游修建了太多的坝来拦水引水浇地,高村一带的滹沱河经常断流。“庄稼地等着浇水时没水来,快到收获季节水哗哗地来了,收成都冲走了,上下游矛盾很多。要是在解放前,就打开了。”
后来,高村一带建起大规模的灌区,不允许沿岸村镇直接从滹沱河抽水浇地。然而没维持多久,同样恼人的矛盾又来了———上游层层蓄坝引水,灌区经常调不到水,要水时水不来,不要水时水来了,灌区的很多水利设施渐渐成了摆设。
现在高村兴建的引水渠多数都被填埋,村里修建了机井,直接抽取地下水浇地。
“地下水位下降很快,吃水井原先打到五六米,现在要打到17米左右。”李作贵说。地下水基本上是免费的,电费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位高村村民算了一笔账:一亩玉米地大概可收入720元,其中约一半被水电、肥给抵消了。
李作贵说,建国初期高村有700多人,如今这个村子人口增长到1300多人,仍然是人均3亩地,所不同的是,以前荒地多,现在能开垦的地方基本上都开垦了。不过,人均能耕种的水浇地只有1亩多,剩下的地都是“望天收”(当地指靠天用水的地)。
由于种地的收入很低,村里的年轻人都到附近的铸造厂打工。
2 水拦完了,生活的根基也没了
从高村顺滹沱河而下约20公里,滹沱河便由盆地拐入了山间,村民们描述的层层截水的景观呈现在眼前。
山谷间的滹沱河水更加细小,自五台县神西乡以下,很多地段的滹沱河水状似小沟,略一纵身即可跨过。
沿河两岸,或宽或窄的空间均被两岸村民有效利用,人们见缝插针,用石块垒出一块块平地,类同袖珍梯田,他们在这些有限的空间里种植蔬菜或庄稼,细小的河水又因此被一道道小渠分流,引入这些田地用于灌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