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自发赴湖南救灾农民:不去辩解作秀质疑 2008-2-29 8:46:22 新京报
这个过程,从我把大家找到一起,定下,总共没有20分钟。当天下午4点,就坐上车出发了。
新京报:你们出发的日子正是大年三十,这是咱们中国人最讲究团圆的一个节日了。
宋:是啊。所以说,我爱人在这方面特理解我。我初一到长沙,发信息给她说:老婆孩子过年好啊,我一切平安,我心里会时时刻刻惦记你们。爱人打电话来就哭了,说她年过得很孤单。我说,为大家伙,就不能完全考虑自己啊。
听说正缺人手,我们像中了彩票
新京报:你们到湖南花了多长时间,路上情况怎么样?
宋:大年初一下午5点就到了,路上花了25个小时,没吃没睡,就中间在高速路服务区买了点面包和矿泉水。我一个人开车,实在累得不行,这头把着方向盘,那头用手掐大腿,掐完就能精神一会。
人哪,要有一种精神支配,苦啊累啊都打不垮他。
新京报:到湖南后就投入工作了吗?
宋:到长沙就奔前线指挥部,先捐钱去了。我们本来想捐2000块钱,可能人家领导看来了这些老农民,也没好意思收下,给咱拒绝了,呵呵。
又问有什么活干,那时候长沙基本没啥事了,人家告诉我们郴州灾情最大。第二天凌晨4点,我们又出发去郴州。
新京报:到郴州是怎么找到活儿干的?
宋:大年初二早上9点多,我们就到郴州了,找到他们电业局,发现会议室正在开会,谈电网恢复重建的工作。我坐旁边听着,就听见有个肖总(湖南省电力安装工程公司总经理肖志荣)说:“要跟省里请求支援一两千人,才能按时完成任务”。
你知道不,当时听见这话,我就像中了彩票一样,这下总算没白来。咱不是正式队伍,万一危险作业人家不让做,咱就只能变成游击队了。我当时一听这话,总算有点事可以做。
开完会后,我就坐会议桌上了,我对肖总说:“你们开会我们听见了,我们自发组织了13个人,想做点事情,运材料、清理路,咱都行。”人家当时很惊讶,但马上说可以,就找人给我们安排工作。我们这才算“转正”了。
往山上运电线杆,肩膀都压肿了
新京报:在灾区,你们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宋:生活忒简单了,早上5点半起床,吃点儿早点,上山干活儿,中午在山上吃点盒饭,下午继续干,晚上七八点、八九点,也没个准时间,回家睡觉。第二天继续。
新京报:你们主要做些什么工作?
宋:先是为了保两座高架铁路,后来是为了通电。这十几天,我们一共恢复了十多座电塔,前后跑了20多个工地。后来主体工作做完了,变成先锋队了,哪里任务紧走哪儿。
新京报:工作条件很苦吧。
宋:当时都是在山上,那路根本没法走,除了水都是泥,两个人碰面了就得侧着走。你考虑考虑,我都形容不了。摔跤都是常事,一天总得摔个十几跤。一天下来,裤子湿到膝盖,袜子都能拧出水来。
新京报:最苦时是什么样?
宋:感觉最艰苦的还是往山上运电线杆的时候,一个电杆1.1吨,十几个人抬。我抬着的时候都是咬着牙,再受不了就咬嘴,那几天肩膀都压肿了。
初三还是初四那天,我们做完活回去连饭都没吃,太累,不想去吃饭了。
新京报:乡亲们都是你号召来义务干活的,他们对这么艰苦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宋:一点也没有。有一个感冒了,发烧到39度,大早起来还想去干活呢。我一摸头,忒热,没让他去。这些天,大家伙都是抢着干活,太让我感动了。
以后还是想塌塌实实做个农民
新京报:你们哪天离开郴州的?
宋:那是干到正月十六,当地电力主线路已经全部通了以后。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决定回家。
新京报:第二次?
宋:正月十二我们就想走了。因为有当地记者来采访抗灾,偶然发现了我们,回去报了二三十字,这是我后来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