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记忆篇——再见,荔枝园 2008-5-1 11:46:47 迪派影像
对于纪实摄影来说,是一种创造,更是一种记录。一个瞬间也许就是一段历史的终结。对于一组图片故事来说,足够的耐心、丰富的视角和出色的技术都缺一不可。对于作为《南方日报》记者的摄影师,生活中可捕捉的点滴对他来说也许已经是一种职业的习惯,但是依然由衷地佩服他近半年的跟踪拍摄,将城市变迁的历史凝结在镜头中。
我用了5个月的时间,每天固定时间去共和路荔枝园拍照,这里离我家很近。当我拿起相机的时候,我脑海里已经出现了这个家庭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的本意是进行一种街头抓拍,用平民化的视角,去融入他们的生活,去看那些被政府拆迁的居民的日常生活。但在拍照过程中,那些交织起来的瞬间,还是让我动情了。

从被敲掉一半的拆迁房里看过去,一幢幢商品房正在拔地而起。仿佛是验证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除旧迎新。

与高楼相比,越发衬托出臭水河边这些低矮楼群的简陋和破败。这种镜头,以后也许再也看不到了。

挖掘机眼看着已经悬在小摊贩的头顶上了,而这里生活的人已经见怪不怪。
共和路地段人口稠密,居民的生活水准低,没有一辆公交车深入。这里都是上世纪60年代的简陋住房,有的在黑瓦砖墙之间还能觅到老广州的特色。我找到了一个叫亚辉的小伙子家里,他们一家即将动迁。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家人的生活状况:“在客堂里睡觉,脚下可以伸到对门的人家家里。”生存环境的恶劣可见一斑。其实,亚辉家的房子有两层,大约有200平方米,共5房一厅,房龄已有40年。他父亲去世后,6个子女全由他母亲靠摆地摊抚养成人。大儿子亚辉,工作了9年,是个证券员,收入其实很高,有车,有楼。但他对政府的拆迁赔偿不满,双方耗了4个多月,终于达到协议。最后,他们一家总共获赔4套一房一厅。他们把旧家具又搬过去了,无比恋旧。

到中午,主人收拾起地摊,挑起担子,走在回家路上。

两个住在隔壁的中年女子在拆掉的空地前拍照,还把家里的狗也招呼过来了。
在17日下午,我接到亚辉的电话,说他们家即将搬走了,我马上赶过去。他们搬家,就像蚂蚁搬家,今天搬一件明天搬一件,晚上8点钟,他弟弟过来帮忙,搬走了一台破旧的洗衣机和一台空调,而他的妈妈还在外面摆摊直到9点多才回来。这是他们住在这间房子的最后一晚了。第二天中午,亚辉把几个姐妹兄弟都叫上了,非常配合我的拍照,我足足拍了两卷。

她的孙女正在午觉睡得正香,忽然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镜头。

陈旧布置的房间里,亚辉正在画证券图纸。生活日复一日。
第三天中午,亚辉又联系上了我,说兄弟姐妹们都过来了,要在被拆掉的房子里亲手做最后的晚餐。他们简直把我当作一家人。在他们的笑容中,我还是看出了他们的眷恋。毕竟是生活了40多年的房子啊。他们主动要我帮他们拍全家福。

吃完这顿意义特别的晚饭之后,他们高高兴兴地拍了一张全家福。而身后,背景将永远消失了。

新旧交替,这个镜头也许已经成为了一种历史。
20日是政府开始拆房的最后期限了。亚辉在房子里忙着忙那,连水管和电线都要拆走。他身后,灰尘滚滚,民工正在热火朝天地挥锤。我就眼睁睁看着这段历史在飞扬的尘土和我的镜头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