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央：孩子出生后我就出家当尼姑！(上)
2008-3-25 9:31:42  感恩中国

远处的山峦连绵相绕，似高原的屏障，又似乎是连接天空的手。山颠处的雪光在云烟里隐现，云朵在纯蓝的天上倾泻千里，大片大片的在天空上铺洒。只有在高原，在最接近太阳的地方，才有这样一种天与地的大气。行走在高原上，你第一个感觉就是呼吸不自觉地开始急促；第二个就是四周的广袤静谧；再第三，就是这看似不经意实则是有心堆砌在路边的玛尼堆。这成圈垒起来的玛尼堆，代表着藏民虔诚的信仰、心底的期翼。当我们经过这个玛尼堆的时候，着晓乡的朋友对我说，再走三个小时我们就到达目的地了。

手记：

在才央生活居住的高原牧区里，不仅有纯静的天，洁白的云，还随处可见草地上生长的一种美丽的蓝色小花。18岁，是属于花般美丽绽放的年龄，应该有着放飞的梦想、甜美的梦境和少女含羞的情怀。可看着刚满18岁的才央挺着和她年龄极不相称的臃肿身材，低头在草地上飞快走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美丽的花朵？也许她根本就无暇顾及，她的脑中也许全被孩子生下来后出家当尼姑的事情填满了。

在拍摄才央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此刻的才央正坐在学校的教室里听课，就算她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继续上学，按照她的年龄应该至少初中毕业了。如果能象感恩中国助学纪实栏目（http://www.owecn.com/helpedu/）里的那些贫困孩子，能够得到好心人的助学捐助的话，她应该可以读完高中甚至可以去继续读大学。

我真希望才央能够去读书，去学习获得一些知识，去懂得保护自己。可是我知道这只是我心痛后的愿望，现实中的才央已经快要当妈妈了，虽然这不是她的意愿，虽然她今年才刚满18岁。

才央对将来的打算是，生完孩子后就去寺庙出家当尼姑。这句话也是我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听她说过其它的话题。后来我通过当地朋友了解到，才央家里的六个兄妹都没有上过学。

离开才央居住的帐篷返回的路上，陪我前来的当地朋友对我说：“现在国家对我们藏区真的很好，不仅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修建学校，还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助我们这里的贫困家庭孩子读书，让我们这种偏远藏区的孩子们能够有学上有书读。对才央的遭遇我心里一直很难过，如果她再小几岁，也许能够再去学校里读书，而不会想着出家当尼姑，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在高原上你看不到路也看不到尽头，你不停地行走，可四周都是雷同的景色。如果没有当地朋友的陪同，你有可能走了很长时间后却发现自己又绕圈回到了起点。在行走的时候，你最好紧盯着脚下的路，避免因为四处观望而造成的心理恐慌。我跟着着晓乡的朋友，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腿变得越来越沉重，脚也向前快挪不开步子了。突然陪我一起来的朋友很兴奋地对我说，到了到了，前面就是。我抬眼望去，看到在牧区青黄色植被的前方支着两顶帐篷，一顶黑一顶白，帐篷外的绳子上搭晒着衣服。厚重的云层在天空翻滚着向远处黑色的山谷压迫下来。

远方有一个骑摩托车的黑影冲着我们方向奔过来，速度很快。同行的当地朋友很大声地对骑在摩托车上的中年男人喊道：“哎，闹拉，你是不是又要出去耍呀？”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年男人很简单地答了句“噢呀！”，便从我们眼前一晃而过。（“噢呀”在青海藏区表达的意思类似于汉语里的“好的、行”）

在当地朋友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那顶黑色的帐篷。一进来就看到有一位穿着红色毛衣的小女孩正在干活。她有些费劲地蹲在一张放在塑料袋上的木板前，木板上洒着面粉还有一张摊开的面，小女孩正在撖面皮。当地朋友见状有些着急地对她说：“才央，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蹲在地上干活呢？快点站起来，要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受不了！”小女孩没有吭声，依旧继续撖着面皮。

帐篷里到处堆着东西，灶台是用山上的石块垒成的，锅已经薰成了黑色，旁边的桶、壶都布满了污垢。地上是裸露的牧区草地，随处可见纸屑、枯草、绳子之类的废弃物。“这就是才央的家，她和她的妈妈就住在这顶帐篷里。旁边的白色帐篷是给才央姐姐和姐夫住的。你看到没有，才央和她妈妈晚上就睡在那里。”顺着当地朋友所指的方向，我才发现靠近帐篷边缘的地方地上铺着一层毯子，上面堆着乱哄哄的物品，不细看还真难发现这就是晚上睡觉的床铺。在帐篷里有台抢眼的电视机，这和屋内其它摆设格格不入。看到我好奇，当地朋友便对我说这台电视机是才央姐姐结婚的时候，才央的姐夫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