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的足球
2006-9-5 9:15:31  中国摄影报

    世界杯是个光怪陆离的舞台，什么都能装下。球员在竞争，水平高的要好好显示一下才华，争取日后能拿到份大合同；水平低的也可以结结实实过把瘾，这几场球吹牛能吹一辈子。球探在挖宝，找到一个不贵的好苗子那就太成功了。赞助商在较劲儿，恨不得全世界不看比赛光看自己的广告牌，后面几年的营业额全靠它了。媒体在“抽风”，帅哥小贝炒炒绯闻就罢了，丑鬼小罗、未成年人鲁尼也炒绯闻，这几年球星有绯闻过日子就够了。主办方在偷笑，谁赚钱谁知道……
    可是这些，就是我们希望塞到镜头里面，给读者看的？
    对很多人来说，足球是那个从孩提时就结识的最老的朋友，可是这个老朋友的面容，已经有点儿认不得了。想问问这足球是个啥？可1000个人里少说有1000个答案，每个答案都有道理，每个都浮躁地飘在天上。
    你的镜头能给出那第1001个答案吗？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能在世界杯的大热闹里面找到这个答案，那你想给读者什么？那你何必耗在这场热闹中间？
    马格南的伙计们做了个好榜样，他们拍下的足球不再是热闹，他们影像里的孩子，把我们带回了只有足球，没有支票本的年代。
    要说这些孩子身上的共同点也不多。有的穷，有的富；有人在国际都市，有些在深山老林，还有几个进了难民营；有的是和宠爱自己的大人在一起，和正玩得开心的伙伴在一起，也有的，身后就是一架坦克的炮筒子……好在有两点是共同的，他们脚下的足球和脸上的笑容。
    大合同、营业额，当然还有绯闻，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所求的，就是逮住那个球，然后狠狠地踢上一脚，让这个圆鼓鼓的家伙飞得越高越好。足球对他们不是生意，更不是什么社会学课题，就是一个玩具。这个玩具让他们开心，所以他们爱这个玩具，爱得要命。
    爱足球，就拼命地踢它。在城市的街道上踢，在山村的土地上踢，在软塌塌的沙漠里踢，在硬邦邦的机场上踢，哪怕是给圈在难民营里、放在炮筒子前头，他们也要踢。许多孩子的环境看上去只让人觉得愁苦，但你在孩子们的脸上见到的只有兴奋。虽然照片是听不到声音的，但我们能从这些兴奋的笑脸和舞动的身姿里，听到孩子们每踢一脚球之后“嘎嘎”的笑声。多好听的笑声啊！从那些身价不菲的大球星身上，从可怜巴巴跑现场的摄影记者身上，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笑声了？
    足球是什么？这个问题孩子们可没工夫琢磨。他们只要自己的快乐。奔跑、碰撞、汗流浃背，使劲把球送进刚才说好的那两块砖头或者两堆衣服中间。让他们的生命力肆意挥霍，他们就能忘记自己的烦恼（谁说小孩子没有烦恼？），觉得生活在天堂一样。
    如果有一天，足球不再让他们热血沸腾，他们一准会把这个足球和踢球踢了一脚汗的臭袜子一起，有多远扔多远。他们会找到另外一个游戏，在这个新游戏里继续发掘无穷的快乐，继续生活在自己的天堂之中。
    需要给自己一个天堂的，难道只有孩子？
    这个世界，缺车的、缺房的、缺钱的、缺德的……生活里总是有数不清的遗憾。补足所有的遗憾不是我们能力范围里面的事情，那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给自己制造一个节日，忘却所有的烦恼，好好玩一次？